“我才不怕!事实如此还不让人说吗?敢做亏心事,就别怕人知道啊!”瘦黑男子仗着酒劲将心中堆积的不满一股脑倒了出来。

    众人正劝着,客栈中突然闯进来一队官差。

    瘦黑男子登时没了动静,吓得一屁股坐在椅上,面如死灰。

    为首的正是在城门前打劫墨踪的李四,李四看见温凉两人,立刻一抬手,指着墨踪两人道:“县衙赈灾缺少马匹,你们的马被衙门征用了!”

    他话音一落,身后的衙役便立刻冲进后院去牵马。

    墨踪要动,被温凉拦住了。

    温凉看着李四,神色平静,“既是赈灾所需,我等自无异议,只我这匹马性子烈了些,怕是别人难降。”

    李四只以为他是舍不得,压根就没放在心上,不耐的道:“这就用不着你管了,配合衙门一切好说,若敢碍事……”

    长刀出鞘,寒光晃了众人的眼,吓得一众商贩和客栈的掌柜小厮全都缩成一团。

    见温凉和墨踪没动静,李四才收起刀,不屑冷哼道:“算你们识相,咱们走!”

    一群人牵着两匹骏马满载而归。

    大个子心里忿忿难平,但又不敢反抗,只得恨恨道:“这些人哪里是官差,分明是土匪,抢货不算,咋还连马都抢啊!”

    瘦黑男子见这些官差不是冲着他来的,先是松了一口气。

    见温凉两人的马都被抢走,心里又有些莫明的舒坦。

    没道理他们所有人都损失了财物,只有他们两个幸免于难。

    瘦黑男子转身默默上了楼,众人心有戚戚也都回了各自的房间,只有大个子安慰温凉道:“小兄弟,这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只要咱人没事就行。

    刚才与你说话的那个是李四,他是严县令继室的堂哥,都是李家人,以后遇见避着点,咱们在人家地盘上,千万别惹事。

    俺叫丁安,是郁县的,对这里还算熟悉,以后有事你就问俺。”

    温凉没有拒绝大个子的善意,颔首道了声谢。

    温凉本还想与他打听一番祁县的情况,但他们很少出门,对外面的事并不清楚。

    温凉见此便也不再多问,带着墨踪去街上巡视。

    街上鲜有百姓,偶然遇见也是擦肩而过,不肯久留,更不肯与他们闲聊。

    温凉微蹙了一下眉,转身迈进了一家卖首饰的店铺。

    小伙计正懒洋洋的扫着地,掌柜的则坐在柜台后百无聊赖的扒拉着算盘,见温凉两人进来,也不过撩了撩眼皮,示意小伙计去招待。

    “客官看点什么啊?”小伙计拖着尾音,语气懒散。

    温凉扫视了一眼店内,冷冷淡淡道:“把你们店里最好的首饰拿出来看看。”

    “咱们店所有的首饰都在这摆着呢,都是顶好的。”小伙计的态度并没有因这句话而有丝毫的改变。

    “咚”的一声轻响,一枚小巧的金元宝落在了柜台之上。

    小伙计眼睛登时一亮,就连那快要睡着的掌柜的都“蹭”的坐直了身子。

    没想到这还真是位贵客!

    着实不能怪他们两人懈怠,自从曲江决堤以来,城内百姓人心惶惶。

    米价飞涨,谁还有闲心逛首饰铺子。

    特别来人还是两个男子,掌柜的只以为他们是在家呆着无聊来打发时间的。

    掌柜的立刻精神起来,仿若雨后的枯草一夜回春。

    “客人雅间请,我们这就把店内最好的首饰都给您送进去。”

    语落,他一边请温凉两人进雅间,一边吩咐小伙计去泡好茶。

    京城官妇贵女都讲究清雅精致,更注重首饰的花样。

    而祁县只是一个小城镇,这里的夫人小姐为了彰显身份,更喜欢首饰华贵。

    是以掌柜的口中最好的首饰都是重金饰以大颗的宝石珍珠,虽是贵气,却难免粗糙了些。

    温凉挑了半晌,最后只选了一个金錾连环花簪、一支金镶翠挑簪还有一条红玛瑙的手串。

    掌柜端望温凉,此人虽相貌平平,但一双眸子格外幽深,宛若装了夜幕,风姿更是出众。

    见他挑挑捡捡半晌,最后只选了几样样式简单,但价钱不菲的东西,掌柜的便知此人非富即贵,只恨自己这里没几样拿得出手的东西。

    掌柜的出去打包首饰,小伙计则在雅间伺候着。

    温凉抬眸望他,开口问道:“祁县城门为何只能进不得出,城中百姓为何人心惶惶?”

    小伙计愣了一下,却不肯说,只顾左右而言他,直至两枚金叶子落在桌上,小伙计才立刻道:“客官有所不知,咱们祁县如此都是因为上面派遣了钦差啊!”

    手中捏着的金叶子,小伙计有点飘,生怕金叶子被人收回去,叭叭的道:“咱们曲江决堤,上面要派钦差过来,城内正忙着整顿,查的正严,谁敢出去惹事。”

    “街上的乞丐、酗酒的醉汉全都被带走了,就连街上的摊子都给掀了,说是影响祁县面貌。

    之前也有人反抗,结果被衙役狠揍了一顿不说,也都给关起来了。

    到后来甚至连在街上聊这些事的人都被抓起来了,以至于现在人人自危,都没人敢出来了。”

    温凉眸中泛起冷光,只声音依旧平淡,“曲江附近的百姓是如何安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