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着严知县不过是为了荣华富贵,哪来的什么深厚的感情。

    此番看到如此俊美的男子,即便亡夫在身侧,她也免不得荡漾起春心来。

    温凉却未看她一眼,只敛着霜雪般的脸色坐在主位,面无表情的望着门外。

    墨踪扯着半死不活的高师爷走了进来,高师爷的衣裳全都烂了,半边脸磨的全是血,以至于李氏看了他好几眼才认出他来。

    “高师爷,你怎么在这?”

    “你认得他?”

    见温凉的视线终于落在了自己身上,李氏小脸一红,忙回道:“我当然认识了,她是平州李知府的师爷。”

    末了还不忘介绍自己一番,“李知府是我的堂伯父,但我只是辈分大,岁数还小的。”

    高师爷心里又惊又怒,一边恨那疯马,一边骂这女人蠢笨。

    不等人家问就上赶着答,人家是什么身份,难道还能看上她不成!

    温凉早就收回了视线,语气冷凉,“既然你是李知府的师爷,为何出现在此?”

    高师爷短暂的惊惧后,便理清了思绪,声音细弱的道:“我奉知府大人之命前来祁县调查,今夜本想与严知县商议修筑堤坝一事,却不曾想来到书房才发现严知县竟然自尽了。

    我怕祁县有问题,便想着立刻赶回平州报告知府大人,谁知道……”

    谁知道竟让他碰上了一匹疯马!

    温凉眯了眯眼眸,“你如何断定严知县是自尽?”

    高师爷一时哽住,转了转眼珠才忙道:“室内如此整洁,又没有打斗的痕迹,严知县当然是自尽了……”

    温凉眼中泛起寒光,此人的脑筋转的倒是快。

    若真如他所预料,此事绝不是区区一个知县能做到的。

    严知县死的蹊跷,死人不会说话,可以任由活人污蔑。

    如此滔天之罪尽数落在一个不起眼的知县身上,弃军保帅,死了一个知县,保全了所有人,真是一手好算盘。

    “墨踪,将他关下去。”

    高师爷见温凉并不信他,他又急着与李知府报信,便挣扎着道:“温公子因何要关在下?”

    温凉扫了一眼严知县的尸体,“你是最后一个见过严知县的人,理应收押。”

    “在下冤枉,在下不服!

    我有功名在身,可见官不跪,公子若无证据无权羁押我!”

    温凉望着他,认真思忖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高师爷心中一喜,却听温凉复又幽幽道:“那便以偷窃之罪暂且关押。”

    高师爷心中更是不服,“温公何出此言,在下偷盗了何物?”

    温凉淡漠的瞄他一眼,语气平的没有起伏,“你刚才所骑的黑马正是我丢失之马,还有何话讲?”

    高师爷:“……”

    合着他今日是败在了那匹马上!

    墨踪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将他一路拖走。

    西北郡守军冲进县衙,李氏娇呼一声,楚楚可怜的看着温凉,“公子,这是怎么了?”

    温凉拂袖起身,冷声吩咐道:“封锁府衙,没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公子,妾身也不能出入吗?”李氏娇声唤道,露出了自己最为可怜的神情。

    温凉瞥他一眼,转而对副将道:“将严知县的家眷分开关押,不得他们随意走动。”

    李氏:“……”

    温凉拂袖离去,墨色披风翻飞,如夜色般凉薄无情。

    李氏忿忿咬唇,不甘的嘟囔道:“这人怎么这样,白长了一副俊美的容貌,竟然是个没有心的。”

    西北郡守军的副将是个年轻人,见此忍不住笑出声来。

    见李氏正在幽怨的瞪他,那小副将也是个直性子,看不惯她那副妖妖调调的样子,直接道:“收起你那些小心思吧,人家是平阳王府的公子,迎娶的是圣上亲封的灵毓县主,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

    亡夫尸骨未寒,就想这些有的没的,快些收拾东西回院子,莫要在这碍眼!”

    平阳王府的名号将李氏吓住了,原来那位公子就是平阳王府的温凉的公子。

    她曾听老爷说圣上派的钦差便是平阳王府的温凉公子,难道是老爷做了什么恶事所以畏罪自尽?那会不会抄家灭门连累她?

    李氏心有戚戚,早知如此她就不嫁过来了,何必替那老女人受这份罪?

    不过她伯父可是平州知府,定能保她平安无事。

    ……

    京城。

    因着捐赠善款一事,美人阁在京中的名誉一夜尽失,成为了京中所有商家厌弃的对象。

    而建明帝大笔一挥,将美人阁定为皇商更是将美人阁推到了风口浪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