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凉到了祁县后并未隐藏行踪,李知府已经得到了消息。

    可京中明明曾说钦差仍在城中,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去了祁县?

    而最让他恐慌的是,他派去祁县的高师爷失了行踪,直到现在还杳无踪迹。

    祁县的事情他心里一清二楚,也不知道温凉查到了哪一步,心里不免惴惴,嘴上起了数个火泡。

    李知府之子李虹见老父亲神色憔悴,便劝道:“父亲先别把事情想得那么坏,温凉好歹与咱们沾着亲,想必多少会给些照应。

    再则咱们在京中也并非全无靠山,咱们已经事情处理干净,这火未必会烧到咱们身上。”

    李知府却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若温凉只想敷衍了事,又何必独自赶赴祁县。

    他隐藏行踪,为的就是查探真相,只怕这温凉是来者不善。

    父子两人正商议着,忽有御林军前来,说是钦差将至,命他们速去城门迎接。

    钦差行使的是圣上赋予的权利,钦差至如圣驾至。

    李知府不敢耽搁,忙命人去唤平州一众官员前去迎接钦差队伍。

    李知府率平州官绅在城门前迎接钦差,一众官绅忙笑着讨好道:“听闻那位温公子乃是李知府的亲戚,届时还请李知府代为引荐。”

    温凉不仅是此行的钦差,更是平阳王府的公子。

    平洲城中何尝有这般的权贵,一众官绅都存了巴结之意。

    李知府却早已心不在焉,只敷衍应下。

    一身银甲的御林军护卫着钦差和赈灾银两远远驶来,众人都踮脚去望,待车队行驶至城门前方才恭敬的垂下头去。

    “下官平州知府李兴生携平州官绅恭迎钦差大驾!”李知府俯首作揖。

    一辆通体沉黑的马车停在李知府身前,车帘被挑开,一身着竹色长衫,面朗如月,双眸似辰的男子利落的跃下马车。

    男子容貌极佳,正应那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只他虽笑得如旭日暖阳,但眸底却隐有不悦。

    平州官绅一时惊住,难道这就是那位传有“天人之姿”的温凉公子?

    这般相貌气度果然不俗。

    沈染抬手回了一礼,声音略沉,“温公子先已赶赴祁县,这赈灾物资还烦请李知府暂收库中。”

    众人愣住,这位不是温凉?

    乖乖,京中人都是吃什么长大的,怎么一个个都有仙人之姿。

    “是,下官这就命人去安排。”沈染虽无官职在身,在钦差面前便是亲王都要让步。

    “沈世子一路舟车劳顿,不如先去府上休息?”

    沈染含笑点头,温润有礼,“好,那就有劳李知府了。”

    见沈染态度如此温和,李知府暂时松了一口气,忙安顿沈染回李府。

    目送李知府和沈染离开,其余一众官绅彼此相视一眼,默契的各自转身散开。

    温凉身份虽高,但他已有家室,他们不好下手。

    况且温凉又与李知府是亲戚,他们再往温凉身边塞人怕会惹得李知府不快。

    可这位沈世子不但年轻有为,还生的如此俊美,若是他们的女儿能入得了沈世子的眼,他们以后岂不就飞黄腾达了?

    沈染尚不知自己即将有一场来势汹汹的桃花劫,他来到李府之后,谢绝了酒宴径自去了李知府为他安排的房间休息。

    李虹看着沈染的背影,低声道:“父亲,这位沈世子看起来似是情绪不佳。”

    “自然不佳!”一道男声传来,李虹望去,只见一个身材粗壮的中年男子朝他们走来。

    李虹记得这人是跟在沈染身边的,眼中不由噙了警惕。

    男子对两人拱了拱手,态度略有倨傲。

    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块腰牌,李知府见了立刻拱手笑道:“原是五殿下府上的人,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男子收起腰牌,态度随意,“在下杜本,是五殿下府上的幕僚,五殿下将平州之事交与在下全权负责。”

    “原来是杜先生,快里面请。”李知府忙客气的将人请了进去。

    “李大人想必也知晓温凉在祁县一事了吧?”提及此事,杜本眸色深沉。

    五殿下命他前来一是帮衬平州知府,二是看着温凉。

    可没想到离京那日温凉的墨色马车的确跟着他们一同出城了,可走了大半日待队伍的休息的时候他们才发现马车里根本就没有人,只有一张薄薄的信笺。

    上面只言他先行一步,会在祁县与他们汇合。

    他立刻派人回京报信,又一边偷偷飞鸽传书给平州。

    他甚至不知温凉是何时走的,若让他发现祁县之事岂不麻烦。

    五殿下特命他看着温凉,可没想到刚出城就出了这档子事,若事情办不好五殿下定会怪他办事不利。

    李知府听了,默了默才道:“杜先生,温凉并非这两日才到祁县,或许他早就离开京城了。”

    他在收到杜本的飞鸽传书前便得知了祁县的消息,温凉绝不是那个时候离开的。

    “果然如此。”杜本心中早有猜测,闻后还是不禁心中一沉,“祁县可处理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