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毓县主,许久未见,别来无恙啊。”

    顾锦璃略一颔首,目光下移,“看来裴小姐的手臂已经痊愈了。”

    顾锦璃的语气是轻和的,就连眸光都是平静无波,可这句话落在裴琇耳中却带着满满的嘲弄与讽刺。

    “多谢县主关心。”裴琇心中虽恨,面上却不露分毫。

    因顾锦璃和沈妩从中作梗,她的名声已然有了污点,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努力将这些污点一点点擦干净。

    众人落座,品茶闲聊。

    见温合宜笑容满面,蒋欣阮放下茶盏,笑盈盈的问道:“合宜,我瞧你今日心情甚好,可是有什么好事?

    你可不能藏着掖着,要与我们一同分享才是。”

    温合宜有些羞涩的低了低头,“表姐目光好毒,还真是什么都瞒不了你。”

    说完她目光略带得意的瞥了一眼顾锦璃,只见顾锦璃正拨弄着腕上的玉镯,看起来情绪不高。

    温合宜嘴角更扬,笑着道:“其实是大嫂引荐我认识了晋大夫,还要给我玉颜阁一成的利润。”

    “竟有此事?”蒋欣阮蓦然一惊,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顾锦璃,随即语气幽幽的道:“灵毓县主能决定玉颜阁如此大事,可见县主与晋大夫当真是交情深厚。”

    她看着顾锦璃,嘴角笑意更深,眸光却愈冷,“县主一直帮着打理玉颜阁,莫不也是玉颜阁的副东家?”

    那晋大夫远在京城以外,不过提供药方而已,真正说的算的还是顾锦璃。

    想到美人阁被迫关门,再想到那些日子她受到的嘲笑和指责,蒋欣阮眼中寒光四溢。

    早知她答应的如此痛快,当初就该让合宜多要两成才是。

    待合宜打入玉颜阁,夺了她们的秘方,美人阁便可东山再起,彻底击垮玉颜阁。

    顾锦璃没说什么,只语气淡淡的道了一句,“都是一家人,能帮则帮。”

    但这也算侧面承认了温合宜的说辞,众女都不淡定了,能做玉颜阁的东家,这是她们做梦都不敢想的呀。

    一众小姐热情的围住了温合宜,拉着她说话,“温小姐,以后玉颜阁再有什么新鲜东西,你可一定要想着我们呀。

    就像那面膜,难买不说,又不好保存,只能时时用时时抢,我们不图便宜,只要你能帮我们留些好东西就行。”

    少女们的羡慕讨好让温合宜十分受用,对于她们的请求也都大度的一一应下,俨然一副玉颜阁准东家的模样。

    玉华公主看不下了,她们两个真东家在这呢,装什么呀!

    “五皇嫂不是说平阳王府有罕见的彩鲤吗?在哪呢,本宫怎么没瞧到?”

    温合宜忙笑着道:“彩鲤就养在我院前的浅池中,殿下若有兴趣,我这便带大家过去瞧瞧。”

    “嗯。”玉华公主漫不经心的点了下头,宛若一只骄傲的天鹅,举手投足间尽显尊贵。

    众女虽对玉颜阁更有兴趣些,但也不敢违逆玉华公主的意思,只得起身跟上。

    众人穿过花园来到了温合宜的院前,结果刚到莲池,便看到一个身穿水红色比甲的小丫鬟赤足踩在莲池中。

    裤腿被她高高挽起,露出一段纤细的小腿。

    小丫鬟手中举着一把锐利的鱼叉,鱼叉尖端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光芒。

    突然,她猛的将鱼叉刺入水中,伴随着几个胆小少女的惊呼声,鱼叉已经刺透了一条肥美的鲤鱼。

    那条鲤鱼通体金黄,身体被鱼叉刺透,渗出了斑斑血迹。

    有些胆子小的少女早已捂起了眼睛,吓得惊慌失措。

    平阳王府真是太恐怖了,上次来是一群蜜蜂,这次又亲眼看到丫鬟杀鱼。

    虽然她们都吃过鱼肉,也很喜欢吃,可这不代表她们想看鱼被杀死的过程。

    怕怕,嘤嘤嘤……

    “贱婢,你在做什么!”温合宜也怕,且还觉得有些恶心,胃里都不由翻腾起来。

    可更多的是气恼,她本想着借着这次宴席扳回颜面,可现在这贱婢当着众人的面弄死了她的鲤鱼,这不是在打她的脸吗?

    福儿转过头来,沉沉闷闷的回道:“捉鱼。”

    福儿说话向来是两个字为主,三个字为辅,可她习惯性的回答此时听起来却更像是在挑衅。

    温合宜气得胸口起起伏伏,她与这个傻子说不上,便转头瞪着顾锦璃,“大嫂不打算管管你的婢女吗?”

    众人一听这小丫鬟是顾锦璃的婢女,都立刻侧眸望向了她。

    顾锦璃抬手扶额,似有无奈,轻轻招手唤来了福儿,“福儿,你怎么又抓鱼了?”

    众人都默契的向后退了一步,就连玉华公主都临阵叛变,悄咪咪挪了挪脚步。

    这福儿可真是彪啊,她可看到那金鲤的尾巴还在抽动呢。

    福儿的眼睛很大很圆,黑白分明,像未被污染过的孩童的眼睛,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这双眼中少了些光彩,险些有些呆呆的。

    “吃!”福儿举了举手中的鱼叉,认真道。

    “大嫂!你就是这么管教婢女的?之前的事情我可以念在她是初犯原谅她,可现在我不得不怀疑她是在故意挑衅!”

    温合宜在气恼之后,心中反是漾起了喜色。

    福儿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她的彩鲤,有这么多人证在,她正好可以多从顾锦璃索要些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