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老爷几人只安静的听着,无一人说话。

    待顾老夫人发泄完了,顾大老爷才神色复杂的开口道:“母亲可曾想过,若今日之事无法善了,咱们顾府将面临什么样的处境?”

    顾老夫人眼珠转转,顾大老爷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径自道:“私放犯人,罪同劫狱。

    母亲有诰命在身,就算可保一命,也会流放千里。

    我们兄弟怎忍心母亲受罚,自是要代母受过。

    可就算陛下仁慈,咱们府上的伯位以及我们三人的官职也无法保住。

    母亲,为了一个罪妇,我们顾府险些沦为白身,甚至就连承晰承昌都有可能被剥夺进士之位,您觉得值得吗?”

    “至于那么严重吗?”顾老夫人不爱听了,打断了顾大老爷,“就算她们想朝咱们顾府泼脏水,不是还有平阳王府帮衬咱们吗?”

    “母亲,恕儿子不孝,若事情当真发展到这般地步,儿子定会告诉锦儿独善其身,勿要参与其中。”顾二老爷毫不留情的打了顾老夫人的脸。

    他们兄弟几个不分你我,愿意彼此扶持,可这不代表他会纵容总爱作妖的老太太拖累他的宝贝女儿。

    今日她敢买通大理寺私放犯人,焉知明日她又敢做出什么了不得的事来。

    “你……你个混账东西!”顾老夫人气得坐了起来,指着顾二老爷的鼻子厉声叱道。

    “母亲,此事怪不得二弟,就算二弟不说,我也会这么做。

    锦丫头现已是温家的人了,我们帮衬不了锦丫头,更不能拖她的后腿。

    今日之事已然过去,我不想再指责母亲什么,只有一句话我想与母亲说。

    母亲若想看儿孙出息,便请安分一些。

    母亲若再打锦丫头的主意,我便要考虑将二弟一家从家谱上除名了。”

    “你敢!”顾老夫人大怒。

    顾大老爷方脸铁青,无半分玩笑之色,他这般说辞莫说顾老夫人,就连顾三老爷都听惊了,“大哥,你说什么呢,怎么能把二哥他们除名。”

    “不然呢?”顾大老爷瞥着顾三老爷,语气冰冷,“看着锦丫头和平阳王府被我们顾府拖累么?

    王爷王妃对锦丫头是好,可若锦丫头的娘家一再生事,再好的关系也会有裂痕。”

    他是家中长子,不管母亲如何作,他身为儿子长兄理应承担,可这些事不应由锦丫头来承受。

    顾三老爷咂咂嘴,不说话了,忍不住埋怨道:“母亲也是的,为了一个李家老太太差点把咱们顾府搭进去!”

    “你们……你们这些个逆子,都给我滚出去,滚出去!”顾老夫人摔了杯子,三人见此便不再多话,行礼躬身退出。

    顾老夫人气得硬生生从榻上站起身,将手边的桌椅杯盏都摔了个干净。

    她怎么会有如此不孝的儿子,平阳王府是顾府的姻亲,帮衬他们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顾老夫人满腔怒火,将手边的东西砸的差不多了,便朝多宝阁走去。

    可突然间她只觉头晕目眩,心口的怒气似乎瞬间涌上了头顶,一时间耳鸣不止,眼前更是一片漆黑……

    见顾大老爷连连叹气,顾大夫人自责的道:“老爷,都是我不好,是我没看住母亲,你别生气了,当心身子啊。”

    如今顾三夫人已形同虚设,一直由静姨娘代管院子,因中秋将近静姨娘便特来向她讨教院中一些事宜。

    可没想到就与静姨娘说话那么一会儿功夫,老太太居然就偷偷溜了。

    顾大夫人越想越后怕,若非今日有侄女婿帮衬,此事只怕就麻烦了。

    顾大老爷无力的摆摆手,“怨不得你,母亲一意孤行,谁能劝得了她,此番吃点亏也好。”

    两人皆长叹一声,顾大老爷觉得乏累,正准备歇下,忽听婢女急急叩门来报,“大老爷,大夫人不好了,老夫人晕过去了!”

    ……

    听温凉讲述完大理寺之事,顾锦璃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真是从未见过这般能作妖的老太太。

    “阿凉,今日之事多亏了那位衙役,你可谢过人家了?”若无此人,事情进展的不会这般顺利。

    温凉略一颔首。

    此人聪明机灵,既他主动示好,温凉自也不会亏待他。

    见顾锦璃宽衣躺下,温凉蹙了蹙眉,“你是不是忘了些事?”

    “嗯?”见温凉一脸正色,顾锦璃不禁细细回想起今日种种,却自觉并未忘记什么。

    温凉提唇,唇边清浅的笑像极了幽谷中的兰。

    “自然是忘了谢我。”淳淳脉脉的声音如酒似泉。

    顾锦璃翻他一眼,亏她又当真了。

    “谢了啊。”没好气的说完,顾锦璃便要钻进被窝里,却被温凉以手撑住,

    眸中的笑似泛着涟漪的秋水,唇角微扬,声音徐徐,“谢人是要有实际行动的,比如,这般……”

    他吻上她的唇,却未攻池掠地,而是一路划下脖颈,声音缠绵,“或是这般……”

    秋风微起,卷来丝丝凉意,却吹不散轻纱帐中的暧昧香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