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宫宴都出事,想到火烧画舫之事,他仍心有余悸。

    “陛下放心,今日宫宴定然顺利。”

    “但愿吧。”建明帝随口应了一声。

    温凉现任副指挥使,再如何也不会发生走水之类的事情,至于有没有人作妖,谁又敢保证呢。

    万寿宫宴,能入宫贺寿的除了王宫贵胄,便皆是三品以上的朝中大员。

    众人推杯换盏间,便隐隐可见几个小团体。

    英国公与吏部尚书处便是最明显的两方党派,还有便是以宋府为首的一些清流权贵。

    顾二老爷为人谦和,与其交谈者络绎不绝,好不容易刚有了个空隙,谢昆便端着酒杯走了来。

    “顾侍郎……不对,现在该称一声今四君了。”

    顾二老爷弯唇,虽笑意不达眼底,但语气甚是和善,“谢尚书客气,下官不敢当。”

    谢昆冷笑,话中带着讥讽,“今四君太自谦了,如今若论在陛下面前得脸,谁能比得过咱们今四君呢!”

    谢昆身后跟着两名大臣,一人笑着道:“今四君本领过人,我等望尘莫及,您什么时候得空,也指点我们一番,让我们也在陛下面前露个脸啊!”

    “这些是靠天赋的,怎好强求。

    你看看不仅今四君能力非凡,就连今四君的女儿灵毓县主也是个妙人,深得帝后欢喜呢。”

    几人笑起,言语间皆是在嘲讽顾二老爷一家只知溜须拍马上位。

    顾二老爷本并未放在心上,可听有人将自己的女儿扯了进去,好脾气的顾二老爷便不高兴了。

    “这位大人说的是却也不是。

    人的能力的确要靠天赋,便如我那女儿,自幼聪慧,随便翻了几本医书,便能治病救人,还得了个神医的封号,对此我也深觉老天爷偏心。”

    几人笑容僵住。

    “但能力这种事却也能靠后天努力弥补,便如在下,在下资历平平,论出身也远不如众位同僚。

    但在下深谙勤能补拙,狠下了一番功夫,虽远不如谢尚书的能力,但总归不会拖累户部同僚的。

    做人就怕天生无脑,偏又懈怠,每日只知扯动那三寸烂舌到处颠倒黑白、恶语相向,这种人若是想要升官发财,那才是老天不长眼。

    只祸从口出,哪天闪了舌头是轻的,就怕会不小心掉了脑袋,众位大人觉得呢?”顾二老爷笑盈盈的,语气也平和如初,全然一副就事论事的模样。

    可那几位说笑最欢的大人却已然变了脸色,那铁青涨红的脸色就像长了青苔的红砖,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他们想反唇相讥,可偏生对方笑呵呵的,仿佛与他们是至交好友一般。

    他们说重了显得心胸狭隘,说轻了,那还不如不说。

    两方正僵持着,几名大臣脸色一变,若无其事的各自转身。

    顾二老爷略有茫然,难道是他的话太具有教育意义,让这些人都懂得廉耻的了?

    “平阳王爷。”谢昆似笑非笑。

    顾二老爷闻此才转身回头,正看到平阳王绷着一脸寒脸站在他身后。

    顾二老爷一时哭笑不得,原来那些人不是被感化了,而是被吓走了。

    有时候,这以暴制暴还真挺管用。

    “顾侍郎与平阳王爷的感情真是亲厚,着实令人羡慕。”谢昆并不惧怕平阳王,语气里带着阴阳怪气。

    顾二老爷点头笑笑,“想必谢尚书与赵伯爷也定是如此。”

    谢昆绷起了嘴角,“顾侍郎,口舌太凌厉在官场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多谢谢尚书提醒,下官知道这口舌之争最是无用,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却也无可厚非。”骂完了人还不让人还嘴,他们又不是他儿子,他才不惯着呢!

    两人迎视彼此,目光隐有火光迸发。

    这一幕被许久未进宫的谢斌瞧个正着。

    他偷偷握拳,以前那个连吵架都不会的顾家二老爷如今竟敢公然与父亲叫嚣,真是狗仗人势。

    父亲说的对,他越是自暴自弃,一蹶不振,越是会让顾锦璃庆幸自己的决定。

    凭什么他们过着美满幸福的生活,却要他忍受众人的非议。

    他要让她知道她的选择有多么浅薄,他要看着她后悔。

    虽然单凭他一人无法与温凉匹敌,可若五殿下得了这天下,还怕温凉没有倒霉日子吗!

    谢斌掩下眼中的厉戾色,端起酒盏融入了一众年轻公子中。

    年轻公子聚在一起难免喜欢相谈时下之事,看着尤为热闹,而苏致却无法融入周围的气氛。

    他望着相谈甚欢的温阳与傅冽等人,再三思忖,还是起身走了过去。

    “温二公子……”

    温阳有些诧异,“苏公子可是有事找我?”

    苏致点点头,“在下想与温二公子打听些事,是关于宋达宋兄的事情。”

    苏致神情略为复杂,蹙眉问道:“不知宋府究竟有几个名唤宋达的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