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出了乾坤殿,皆默默无声,各有所思。

    傅冽在想,最近又该找什么借口登门平阳王府,再顺便将顾婉璃也唤到王府呢?

    傅凝则在想,今晚是与暗香品酒,还是听清霜抚琴,真是让人幸福的纠结……

    而另三人的心态便没这般轻松了。

    傅决沉冷着脸色,与蒋欣阮径自出宫。

    傅凛看着傅凇,歉意道:“抱歉二皇兄,我不知此事,今日未曾帮上忙。”

    傅凇摇头笑笑,“三弟千万别这么说,三弟妹已经帮了我们许多

    我们感激还来不及。”

    兄弟两人说了一番贴心话,才各自分开去探望丽妃与芸嫔。

    傅凛侧头扫了一眼身侧的女子,这个曾经让他甚为满意的王妃,如今却是越发的不称心了。

    “礼部出了这般大的事,你怎么也不事先与我说一声?”

    听出傅凛语气中的不满,周倩忙回道:“此事甚大,那些花草皆已枯萎,妾身想着便是与王爷讲了也无用,反是会让王爷难做。”

    若傅凛不知道,就完全可以不用理会此事,否则多少都要帮衬着,周倩不说也是为了傅凛着想。

    “可灵毓县主既是已经想出对策,你为何不留下帮忙,反是一人先回了殿中?”

    傅凛正是恼她如此行事,既事情已有对策,为何不帮衬到底,两相对比,倒是显得他们格外冷漠。

    众人皆知他与傅凇关系亲近,周倩如此做为,只会让人觉得他们行事薄情寡义,就连父皇都已对他颇有微词。

    望着眼前满眼委屈的妻子,傅凛脑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道如兰的倩影。

    不论是心性还是才学,她终究是远不如沈妩的。

    “我有要事要与母妃商议,你劳累一日了,便先回府歇息吧。”

    周倩怔怔的看着傅凛离去的背影,委屈的眼泪终是隐忍不住,滴落下来。

    她忙抬手擦拭,生怕会被他人所见,只心中的酸楚久久无法平复。

    她明明都在为他考虑,却怎么做都无法让他满意。

    到底是她做的不够好,还是她根本就不是那个能让他称心如意的人?

    傅凇与季寒烟拜见过芸嫔之后,两人便乘着马车一路回了王府。

    季寒烟将头轻轻靠在傅凇肩上,直到这一刻,整个人才有一种彻底放松下来的感觉。

    “别怕了,已经没事了。”傅凇揽住她的肩膀,柔声宽慰。

    “嗯。”季寒烟轻轻应了一声,犹自庆幸,“王爷,今日若无灵毓县主她们相助,父亲他怕是……”

    那个后果不是他们所能承受的。

    “这个恩情我们势必要记在心里,日后只要有用得到我们的地方,我们都要尽力帮衬。”傅凇郑重说道。

    季寒烟点点头,“这是自然。”

    她蹙了下眉,轻咬着嘴唇,“虽说不应该这么想,可我还是对三弟妹有些失望。”

    当她初闻此事时,整个人都慌的不行,只盼着周倩能帮她思忖一二。

    可周倩几乎是立刻便劝她与父皇承认错误,虽说此事难为,可哪怕周倩费心思虑片刻,就算想不出办法她也不会如这般难过。

    她是真心将周倩视为亲近之人,甚至为她不惜与五弟妹闹僵。

    最让她失望的并不是周倩提前离开,也不是她想不出解决的办法,而是在灵毓县主想出对策时,周倩竟只顾着与灵毓县主口舌争执。

    周倩明知道此事牵连甚广,也明知她正在为此担惊受怕,但凡愿为她设想半分,都不应在那个时候挑灵毓县主的错处。

    傅凇发出轻轻的一声叹息,将季寒烟揽的更紧了一些,“三弟与我不同,他们想的自然要多些,此事不能怨他们。”

    “你放心,这些我都懂,我日后还会待三弟妹如常的。”季寒烟轻轻柔柔的说道。

    她只是随口抱怨一句,并不想因此影响傅凇傅凛两人的关系。

    只有些事已然发生,想要如初,已是无法……

    傅凛来到丽妃宫中时,丽妃正在喝养神汤。

    今日又和蒋柔争辩了一场,损耗了她不少气力,必须得尽快补回来,以备下次之战。

    母子两人说了几句话,丽妃见傅凛神色不佳,便开口询问。

    傅凛将乾坤殿中的事情一一讲来,丽妃闻后默了默,搁下了手中的杯盏,宽劝他道:“此事周倩确有不妥之处,但女子想事本就不如你们男子周到,你日后多加提点便是,莫要为此事存了嫌隙。”

    她现在还急着抱孙子,可不能让小两口吵架。

    不过这个儿媳的确有些不仗义。

    她年轻时候,若有人敢欺负她的好友,那她定会撸着袖子去揍人。

    只现在她们年纪大了,身份也都不凡,没有那等不长眼的敢招惹她们,想想倒还有些寂寞。

    傅凛不知自家母妃心中所想,只点了点头,温声应下。

    傅凛喝了一口茶,望着丽妃,随口问道:“母妃可还记得珍妃娘娘当年生产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