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对温凉的确太好了……

    沈皇后正想着,温凉突然走到建明帝身边,轻语了几句。

    建明帝闻后色变,立刻唤了平阳王与御林军统领去僻静地议事。

    建明帝与平阳王并肩而行,两人低声商量着什么。

    温凉落后他们半步,跟在身侧。

    沈皇后抬眸细细望着,这般一打量不要紧,向来端庄从容的沈皇后瞳孔猛然缩起。

    以往她没见这三人走在一处,是以从未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可今日这三人几乎是并肩而行,她竟觉得相比平阳王,温凉竟然更像陛下!

    温凉气质与陛下迥然不同,往日里她从未感觉温凉相像陛下,可在平阳王这个亲身父亲的对比下,温凉更像一个外人,这便有些匪夷所思,甚至让人恐慌了。

    虽然一早就知道陛下喜欢随性胡来,可这未免有些太过大胆,若是处理不好,只怕朝局都会随之动荡。

    一时间,沈皇后的闲情逸致尽数消散,入眼的美景也都成了愁绪。

    而建明帝此时心情也不甚明朗。

    几人来了一处偏僻地方,待听闻温凉禀报,御林军统领登时吓得跪地叩首,“陛下明鉴,微臣真不知前方会有埋伏,否则怎敢让陛下通行。

    微臣失察,但绝无加害陛下的心思啊!”

    威风凛凛的七尺壮汉跪地请罪,小山般健壮的身子隐有颤意。

    他现在真是后悔死了,陛下要歇就歇,他阻拦陛下做甚,现在可真是有嘴都说不清了。

    建明帝脸色阴沉晦暗,一双幽冷的眸子饱含杀意。

    “陛下,此事怨不得魏统领。这条路先骑部队早已检查过,贼人是趁着先骑部队折返的这段时间设下的埋伏。”温凉并非为魏统领求情,只是说出实情。

    前去围场的道路日日有人查看,一路上更是由骑兵先行,可没想到建明帝一时心血来潮下令休息,而温凉又行事严谨,竟让大部队逃过一劫。

    本是安全平整的道路忽现深坑陷阱,坑中布满尖刺,骑兵策马越过,勉强逃过一劫,却未曾想马蹄竟淌过地下埋着的绳索,触发了新的陷阱。

    北边山坡上忽有巨石滚滚而下,若是大部队经过此处,必定伤忙惨重。

    “如此繁琐的陷阱岂是那半刻时辰能够布置好的?”

    平阳王冷寒着一张脸,平静的分析道:“那陷阱或是早已设好的,只不过又被掩盖遮挡了,待先骑兵折返时,他们才又重新布置。”

    可见此人定然熟知秋猎防护习惯,这一路更要加倍小心才是。

    温凉颔首,对建明帝道:“臣也这般认为,并已派兵将四处搜寻,沿路检视,陛下无须担心。”

    建明帝更多的是气恼,若非他心疼自己的孙子下令休息,现在指不定有多少人被扎成筛子,砸成肉饼,他们中每个人都有可能会受伤!

    建明帝眸色幽幽,望着曾劝他启程的魏统领自然不假辞色。

    虽知魏统领未必知情,可建明帝心里还是存了嫌隙,“将令牌交由平阳王,秋猎期间由平阳王接管御林军。”

    温凉负责围场秩序,而御林军则负责这一路上的安危,如今出了这等事,建明帝只放心将自己的小命交给平阳王。

    魏统领哪敢不从,忙从怀中掏出令牌,毕恭毕敬的交到了平阳王手中。

    原以为只是稍作休息,却没想到再次启程已是一个时辰之后了。

    “怎么这么久还不启程,这样下去咱们到围场时天就彻底黑了,今日怕是玩不上了。”宋碧涵惦记骑马打猎许久了,恨不得长着翅膀直接飞到猎场。

    可顾锦璃看着往来的御林军,却总觉得途中或许出了什么事情。

    启程时,建明帝的脸色已经阴沉如墨。

    温凉率人在原定落脚之处发现了水雷,一路上捣毁了大小陷阱无数。

    这些人当真狡猾,简直是在掐着他们行进的时间布置陷阱。

    温凉虽已派人入山搜寻,但对方借着山势行踪隐秘,身手灵活,只击杀一人重伤一人,那人被卸了下巴,交由墨踪审讯。

    路上不太平,建明帝现只想尽快前往围场,是以途中不打算再停歇。

    可他又顾念着顾锦璃的身子,便让沈皇后给顾锦璃车里送些御用的锦枕。

    这锦枕松软又有弹性,靠在身后可减缓马车颠簸。

    建明帝现在满心都是这个不轨之徒,哪里看得到沈皇后那一脸复杂的神情。

    队伍一路行进,途中再无停顿,有些女眷只觉得吃不消,忍不住偷偷抱怨起来。

    之前是半刻钟一歇,现在是半刻都不歇,可真是要人命。

    但不管众人如何抱怨,队伍的行进速度是半分都不减,竟在天黑之前便抵达了围场。

    一番舟车劳顿,不仅女眷累坏了,一路跟着行进的士兵也都气喘吁吁,直不起腰。

    围场本准备了篝火晚宴为建明帝接风,可建明帝却提不起兴趣,只命队伍安营,各自休息,他则召了平阳王温凉入皇帐议事。

    年轻的小姐公子们本都盼着篝火晚宴,没想到却被建明帝取消了,一时很是失落。

    顾锦璃望着皇帐的方向,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心中难免挂怀。

    “灵毓县主。”

    妩媚含笑的声音在顾锦璃身后响起,顾锦璃转身,便望见一张笑吟吟的明艳面庞,“灵毓县主,那日我犯了旧疾,竟没能与县主促膝长谈,甚是可惜,不知县主今日可有时间让我讨杯茶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