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暗暗嫉妒过温凉。

    他们明明是双生子,为何温凉比他长得好看那么多,为何父王母妃总是偏心温凉,为何父王曾与他说,他们不一样。

    以前他不懂,现在他都明白了。

    温阳起身,没有向前,只问道:“你今日不让我上朝,可是因为你知道陛下会在殿上公布此事?”

    “是。”

    温阳双拳紧了紧,“你早就知道我们不是亲兄弟?”

    温凉淡淡点头,坦然应道:“是。”

    温阳眼圈一红,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怒火,“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温凉望了望他,未语。

    “你们为什么都瞒着我?我在你们心中就那么蠢,那么没用吗?”温阳没有一丝欢喜,有的只是委屈,和一股莫名的伤感。

    温凉没有安慰他,只语气淡漠的道:“别发疯了,我要睡了。”

    “睡什么睡,你这个骗子!”温阳挥拳而上,铁拳虎虎生风,每一次出拳都似乎在控诉着他心中的愤恨。

    月影之下,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拳脚相向,毫不留情。

    一盏茶,两盏茶,温阳仿佛一个精力十足的熊孩子,磨光了温凉最后的耐性。

    不同于刚才的躲闪,温凉直面抵挡了温阳的攻击,趁着温阳露出破绽之际,一拳正打在温阳的心口上。

    温阳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温凉长腿一扫,荡过温阳的双脚,温阳瞬间“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温阳没再爬起来,只垂着头坐在地上,自嘲的笑着道:“你看,我就是什么都不如你,就连拳脚都比不过你。

    以前我觉得不公平,你我明明是双生子,为什么你处处比我强,为什么你比我早出生一刻钟?”

    温阳低垂下头,紧紧抿唇,掩下自己的失落与眼中的悲伤,小声呢喃着,“可这些我现在都接受了啊,可为什么你偏偏不再是我大哥了……”

    他什么都可以接受,唯独不能接受温凉以后与他毫无关系

    “起来!”

    清冷如水的声音自温阳头顶传来,一只手伸到了他面前。

    温阳抬头,对上的一双冷如霜皎如星的眸子,冷的如冰,却蓦的让人觉得温暖。

    “我的身份为何一定要与你说?”

    温阳一怔,便听温凉复又道:“我们的关系可会因为我成了皇子就有所改变?”

    温阳愣愣的摇了摇头。

    “既是如此,你知道与否有什么重要?

    不管我是温凉还是傅凉,我都是我,从不会改变。

    我以前是你大哥,以后也是!”

    温凉将他从地上扯了起来,嫌弃的上下扫了他一眼,便一言不发的迈步离开。

    温阳茫然的看着温凉的背影,直到他迈进院子,他才猛然惊醒,冲着温凉嚷嚷道:“你少占我便宜,我可没承认你是我大哥!

    你别忘了,以后我才是平阳王府大公子!”

    回答他的只有冰冷无情的关门声,然而他的心却已然安宁下来。

    他扬唇笑笑,彻底卸下了所有重担。

    温凉说的对,他们一日是兄弟,终身是兄弟,就算有朝一日他成了帝王也不会改变,他父王连陛下都能揍,他也一样!

    打皇帝不行,打大哥没毛病。

    ……

    太后重病,一病不起,整个御医院的御医全体出动也毫无头绪。

    建明帝听了只冷冷一笑,装模作样的去慈宁宫关切了一番,便照常为温凉择府邸,择吉日。

    想用装病来妨碍他,老蒋太太还真将自己当成他亲娘了。

    有能耐她就以死明志,他定然重葬。

    “母后的病情来的突然,怕是不会让陛下轻易为良王分封。”自从得知温凉的身份后,沈皇后与建明帝的关系反是更加紧密了。

    因为她明白了建明帝广纳后宫的用意,并非他背叛了瑶儿,而是在以另一种方式保护她的孩子。

    想明白了此事,沈皇后便不再用偏见去看待建明帝,也看清了许多以前的事。

    包括建明帝曾对她的冷落,那又何尝不是对她的保护?

    “无需理会她,纵使她绝食也改变不了朕的决定。”

    各国使臣还在京中,正好可以让他们所有人都来见证,让所有人都知道温凉是他傅棱的儿子!

    沈皇后轻轻颔首,她为建明帝斟了一杯茶,问出了一个可算僭越的问题。

    “陛下可是想让良王做储君?”

    建明帝默了默,不答反问,“除了阿凉,皇后觉得可还有适合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