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正翻涌着复杂情绪,鼻息间顾希的味道越来越浓了。

    瞧,就这么一会儿不见,他想顾希想的就像是被嵌入了她的血肉里,被她的气息紧紧包裹了。

    还没有自我陶醉太久,陈雅终于动了,在领头男人精疲力尽,看上去异能快耗尽,其他普通人总算反应过来拿着武器帮忙的时候,她身体周围渐渐腾起火焰。

    还没彻底形成包围圈时,她手一推脚一踹,两个人扑向了丧尸,惨叫声和惊呼声同时响起。

    陈雅反应很快的转身朝迟陌北这边跑来,周围的丧尸对她视若无睹。

    可被她推出去的两个人凄凉的哀嚎,被丧尸争夺撕扯,迸发而出的血肉极大地的刺激了其他丧尸们。

    库房里的人被丧尸彻底包围了。

    陈雅察觉到厉害的似乎就只有库房里那个红衣长发的女丧尸,心里松了口气,甚至不敢回头去看那些人的下场。

    不经意抬头的时候,她惊讶的看着前方。

    一群长相狰狞,皮肤青紫的丧尸里,安静的站着一个眉目如画,气质淡漠的高挑男子,冷冽的眼睛里闪烁着莫名的光。

    这样鹤立鸡群的他就这么挺拔的站在丧尸群里,像是来普渡众生的高僧,又像是山林里走出来的妖精。

    两种极端的气质和精美的长相让陈雅忘记了自己在逃命,眼睛里只有他,直奔他而去。

    迟陌北站在原地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在她快走到他面前时,嘴一张,吐出一个字,“跪!”

    陈雅跪下去的同时,迟陌北动了,脚步一挪,手臂垂直着从她身边擦过,剩下半个头的陈雅轰然倒地,血肉气息吸引着周围的丧尸瞬间把她围住。

    迟陌北的指尖有一枚被脑浆和血包裹的晶核,他的手无意识摩挲一下,露出晶莹剔透的浅粉色一角。

    这就像是被人打磨好的一块钻石,有棱有角。

    他脚步不停,直接走进了库房,地上全是碎肉,连人行都看不出了。

    他往前一步,红衣长发的女丧尸就往后一步,但退得很慢,似乎有些迟疑,可本能趋势着它往后退。

    迟陌北对于它的晶核并不是那么在乎,丧尸晶核是含有最多暴戾物质的晶核,后来基本被用来做能源。

    丧尸的晶核可比人类的好拿多了,当然这是对他而言。

    随手从箱子里拿出一瓶水果罐头,拧开盖子,把那颗鲜血淋淋的晶核放进去晃了晃,拿出来又揉搓了几下。

    用水果罐头勉强洗干净晶核,高温让晶核表面的糖水有些发粘,这让迟陌北有些烦躁,看来以后还的专门带水来准备进餐了。

    迟陌北刚一脸嫌弃的将晶核吞下,还没来得及品尝新鲜晶核带来的饱食感。

    身后是顾希无限感慨的三个字,“迟,陌,北。”一字一顿,透着凉气。

    迟陌北的身体顿时一僵,不敢相信的转头看过去,顾希站在百米开外的梧桐树上,无视朝她蹦跶的丧尸,幽深的目光盯着他。

    迟陌北不知道她看到了多少,或者有没有看到,很快一步一步朝她走去,语气关切地询问,“你怎么来了?”

    顾希很矛盾,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在那个红衣女丧尸往后退的时候,她就到了。

    她一个人的血肉之躯真没好几个人加起来诱人,她来的时候,丧尸们被使唤去找那帮人了。

    所以才能这么轻松的摸进来,还爬上了树。

    看见站在丧尸堆里袖手旁观的迟陌北时,她有些诧异,又突然释然。

    那群人被包围时,她也有过挣扎,到底要不要救

    她知道她力量不够,迟陌北的力量肯定够,但她看着这乌泱泱的一大群丧尸,哪怕知道迟陌北是丧尸,不知疲倦,她也舍不得开这个口。

    她沉默而矛盾的时候,好戏开场了,迟陌北也动手了。

    看见他动作极快的拿出晶核,洗洗吞下去,她居然就这么一脸的淡漠的看下来了。

    究竟是她变冷血了还是迟陌北在她心里变重要了。

    顾希心里有点乱,为什么要这么阴仄仄的叫他,大概只是因为想看见他惊慌失措的表情?

    想从他身上看见更多人类的痕迹?想知道他知道自己看见这一切会做什么反应?

    顾希都不知道自己脑子里乱七八糟的都在翻涌什么念头。

    视线从他刚吞了晶核的那张唇上扫过,反复问自己,这算是吃人吗?

    “你说吃完午餐你就回来,可我都快吃晚餐了。”顾希的视线又不由自主的扫过迟陌北的唇,面无表情的问,“还是说你吃了午餐就回来?”

    这跟往常无异的说话方式让迟陌北愣愣的看着她,唇嗫嚅片刻,反而不知道说什么。

    是他以为的那样吗?不论他做了什么她都可以容忍,这是不是说明她开始喜欢他了?从包容开始?

    他突然迸发出的惊喜光芒,让他的眼眸熠熠生辉,在太阳的照射下反出瑰丽的色彩来,就像是他的眼里里熏染了彩虹。

    顾希看的呆住了,好一会儿才提醒自己,这位丧尸先生刚吞了个人类晶核。

    她撇过头,抿了抿嘴,“我都看见了。”

    这句话让迟陌北眼里的彩虹瞬间消散,阴云密布,紧张的差点变成红色眼眸。

    他骤变的气息让周围的丧尸纷纷躲闪,在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片空白地带。

    许久后,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比平时更暗哑了几分,“你"

    他不知道怎么可以说什么,是祈求她不要嫌弃他,还是整理措辞讲一个完美的理由?

    “这样的人,我们救不了。这样的人或许不该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