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池宁开始暴殄天物地牛饮着师兄带来的好茶,“我只知道,我终于可以确定了,这藏老嬷真不是太后的人。”

    要不然也就不需要谁来监视她了。

    “不仅不是,还是太后极为忌惮,又因为某些原因而无法下手的人。”以有琴太后做事的狠辣程度,能让她感觉到如此棘手的,要么是这藏老嬷本人很难对付,要么就是她掌握的什么东西很难对付。这东西可以是某种力量,也可以是某个秘密。

    这么推理下去,俞星垂怀疑藏老嬷与京城突然出现的血雾有什么联系,也就再合理不过了。

    不过……

    “你怎么能确定那血雾与太后有关?”池宁也是因为有原君帮忙作弊才能知道的。

    “我不确定与太后有关,我就是知道这玩意与藏老嬷有关。”俞星垂与池宁推理的逻辑基点其实是完全不同的,但最后殊途同归,走向了一样的结果。这样的双线合一,几乎可以让俞星垂确定他们就是对的:“我在回京的路上,替师父继续了他的监视任务。”

    这也是俞星垂这么晚回到京城的原因,他做了很多师父乍然死去后,没有办法继续的任务。

    藏老嬷只是其中之一。

    在监视查看的过程中,俞星垂发现已经有人取代了他的师父,继续了对藏老嬷的控制。对方不如张太监缜密,也没有他反侦察的那一手,很快就被俞星垂顺藤摸瓜地查出了更多东西,好比那股透着诡异邪气的血雾。

    “你是说,她在替太后养着那个怪物?”

    “不。”俞星垂摇了摇头,他有个更加狂野的想法,“是太后需要她来替她背这个血雾的锅。”

    池宁点点头,这确实也能说得通,废物利用嘛。

    但太后能允许藏老嬷活着的原因绝对不只是这个,肯定还有其他更深层次的,他们所没有想到的东西。

    “是什么呢?”池宁指望师兄能给他一个答案。

    俞星垂刚好也是这么想的。

    师兄弟俩人同时陷入了沉默,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样的指责:你怎么这么废物。

    第三十六章 努力当爹第三十六天:

    废物兄弟一言不合, 便在一声“你个憨批”中“分道扬镳”。

    两人同时在各自的房间里召集人手,等码齐了人,他们就要准备分开行动了, 以让藏老嬷说出真相为目标, 展开一场争分夺秒的奇怪竞赛。

    就是这么争强好胜!

    天字一号房内, 俞星垂一边指挥身边的人洗手净衣,一边和他的心腹番天分析着:“我们现在比三爷多出来的优势是撒子?”

    三爷指的就是池宁。

    大爷江之为, 二爷俞星垂, 他们身边的心腹都是随着师兄弟三人的排名来称呼的, 好像他们真的是亲兄弟一样。

    说起来这个“爷”,池宁还曾经发表过一个惊人的言论 人类的本质就是想给别人当爸爸。他有理有据, 冷静分析:“前面朝代的人, 都是管‘阿爹’叫‘阿爷’的, 现在人人都是‘爷’,这爷那爷的, 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想及此, 俞星垂再次被记忆里的师弟逗笑了。

    番天正在回禀:“我们现在的优势是知道藏老嬷的男勒被绑架了,很早之前就被绑去了,她一直在找他。”

    番天是一直跟在俞星垂身边的内侍宦官之一, 跟着俞星垂去了蜀地之后,口音不自觉地就向上司靠拢了。

    另外一个心腹定海道:“那如果我们替藏老嬷找到人,说不定就阔以晓得她藏着的秘密是撒子咯。”

    “少在这里给老子算坛子(开玩笑),藏老嬷的男勒都失踪辣么久咯, 去啷个找?你找一个给老子看看?”俞星垂不知道找人吗?重点是这个方法效率太低,很容易就输给师弟了。

    池宁坐在隔壁, 从原君的口中,听到了师兄和两个心腹说话的全部内容, 然后就对苦菜等人吩咐道:“现在我们的优势是我们知道了,师兄以为我们不知道的内容。藏老嬷的丈夫王富商被绑架了,你们去调查一下这件事的具体情况。”

    “会不会太曲折了?”苦菜一直以来都在帮着池宁和他师兄竞争,早已经习以为常,并积极献策。

    “这你就不用管了,先去查了再说。”池宁一锤定音,他不是个爱和下面的人商量事的。

    就喜欢这种当一言堂老大的感觉。

    而且,池宁的很多计划都是没有办法对别人解释的,好比如今这个。他打算等知道了足够多的信息后,再展开推理。推理完成,就挨个问原君自己猜得对不对。猜错了继续猜,不断缩小范围;猜对了,那就不能算是他在和师兄之间的竞争中作弊!

    原君……很欣赏池宁的这种不要脸。

    两方人马就这么利索的行动了起来,连思路都是差不多的 他们决定还是先从藏老嬷的丈夫王富商的绑架案开始着手调查。

    于是,不大的县衙门口,两方人马不期而遇。苦菜看看番天,看看定海,真的是老熟人了。

    他们几乎是同时开口:

    “三爷的吩咐?”

    “您这是给二爷办事?”

    他们彼此对现在的情况是心知肚明的,觉得面子上过得去就得了。他们上面的大人非要瞎较劲儿,他们底下的人也没办法。大家都是身不由己,也就没必要互相为难了。

    其实他们曾经还好奇过,师爷张精忠怎么教出了这么两个好胜心过强的徒弟。

    后来他们才明白,这个较劲儿的风气就是师爷自己带起来的,他们师爷就是个很争强好胜的人,唯一退让的只有让司礼监当了大内第一署这件事。旁人真正应该好奇的是,在张精忠这样物竞天择的狼性教育下,大徒弟江之为是怎么被教得那么……“惊才绝艳”“保持自我”的。

    “公平竞争?”

    “公平竞争!”

    两方人马达成共识。

    对于县府来说,那自然是东厂要更加可怕一点的。

    苦菜站在衙门口,得到了他早就料到的结果,对番天和定海一拱手:“承让。”然后便带着东厂的人和锦衣卫鱼迈入了衙门口的高台阶。

    知县亲自迎接,对,他们对东厂就是谄媚到了这个程度。不过,后面知县就没有再相陪了,只是请了师爷满足苦菜等人的问询和要求,把他们能说的都说了,不能说的也说了,还不辞辛苦地把所有的卷宗都给找了出来,供苦菜等人随意观看。

    “这是与最近一次绑架案有关的所有卷宗。”

    “这是两年前的。”

    “这是五年多以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