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变成妖怪——

    他想要她再活过来。

    但那些妖气并没有任何作用。阿黛依然闭着眼睛,没有异变,没有心跳,没有呼吸,也没有重新变回短刀。

    玉藻前握紧了阿黛冰凉刺骨的手。

    “人类的脆弱之处就在于此。”看着垂下九尾,任雨水淋到身上,身着华丽和服的狐妖,荒眨掉眼睫上的水。

    死亡代表人类将不复存在。

    阿黛本来也以为,因剧烈疼痛而看不清雨水中玉藻前的样子后,她会就这么死去。

    没想到,大片的黑暗过后,她依然还有意识。

    又是那位银发妖怪!

    所有梦境的记忆回笼,阿黛呆在原地。

    纯净的满月之下,银发妖怪正从潭水之中矜持而高贵的站起。一缕湿透的银发从耳边垂落,贴在他赤裸的胸口。一滴水从发尾落下,滑过他紧致的腹部,没入深刻的腰部线条中。

    这一幕太过震撼,阿黛下意识转过身。

    嗡——

    从身边传来一声刀刃的鸣响。

    哗啦的水声中,阿黛悄悄回头,恰好看见已经站在岸边的银发妖怪,不顾他身上什么都没穿,握住了插在地面上的那把刀。

    下一秒,她被银发妖怪握住手,扯到他怀里。

    “诶?!!!”

    惊慌之下,阿黛闭上眼睛,手腕处的冰凉,让她直接记起先前,碰到男妖手掌时的感觉。

    “阿黛。”他低哑的唤了一句,随后他的双手环紧了她的腰身。身体被揽高之时,阿黛又听见他说:“看着我。”

    依他所言睁开了眼睛,阿黛瞬间便被那璀璨至极的金眸所掳获。

    他很高兴。

    阿黛一下子分辨出了面前男人眼神的的含义。

    “你……是谁?”极力不去想他现在什么都没穿,阿黛把握着手挡在胸口。

    下一秒,她就后悔了。

    面前容颜俊美的男人细长的剑眉被悲伤压沉,金眸黯然,光芒散尽。他就这么看着她,发出轻至几不可闻的声中:“杀生丸。”

    “杀生……丸?”喃喃念出这个名字,阿黛抬手摸上他的眉心。可他蹙得太紧,眉间的小丘怎么抚都抚不平。

    突然很难过。

    阿黛用手背擦掉不断落下来的泪水,慌乱的说:“好奇怪,今天的梦。”

    心里又痛又难受。

    为什么没有蝴蝶精的铃鼓声?要是有的话,她想躲起来。

    阿黛低下头,吸着酸涩的鼻子。

    杀生丸在这时抬起了她的下巴,金眸中有可见的惊慌失措与心疼。

    “别哭。”他轻柔的吻了下她的唇,又吻掉她眼角的泪水,嗓音在颤,“阿黛,别哭。”

    “我不想哭的。”

    阿黛这么说完,在她面前的杀生丸,瞬间化成了一只白色大狗。

    奇异的一幕之下,阿黛忘记了哭泣。

    而变成白狗的杀生丸,脑袋在她下巴处轻轻蹭了蹭,随后,他的尾巴缠上她的手腕,蹲坐在地上凝视着她。

    与杀生丸对视片刻,阿黛遵从心底的意愿抱紧了他,把脸埋在他柔软的毛发中。

    心忽然就暖了。

    阿黛顺势蹭了蹭,嗓音闷闷的:“杀生丸,我好像死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很想跟眼前的妖怪说话,她接着讲道:“我惹阿藻生气,好像被他攻击了,好痛。”

    杀生丸发出了“喀”的一声,绷紧了身体。

    感觉到手下触感不对,阿黛愣了下,抬头诧异的看着他。他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舔了舔她的脸。

    痒痒的感觉让阿黛笑起来,又贴在他身上,小声说:“我先前就总是梦见你,第一次你在奇怪的路上走,第二次……你救了一个小女孩,看到她死了,你很伤心。”

    说到这里,阿黛停顿片刻,语气很不满:“其实我也很难过。”

    手腕上的尾巴动了动,拂过她的皮肤,似在安抚。

    “然后是第三次,我碰到了你的手。那件衣服……是谁的?”

    “你的。”杀生丸低声说。

    阿黛做了个深呼吸,才问:“我为什么会忘记你?”

    她抬头,很认真的看着杀生丸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