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黛猜测,她的昏迷是魔咒拒绝奴隶刻印生效的自我保护。一下子过去十年,也不知道晴明怎么样了。

    牛车忽然停住。

    过程中都在想七想八,这会儿在车停下时掀开车帘,阿黛看到前面的门囗边有安倍字样的木牌。

    她露出醒来后的第一个笑容,夸了玉藻前一句:“阿藻你好棒,居然知道我会想见晴明。”

    久未见到的明媚笑容,让车内的几只妖怪都翘起嘴角,跟在阿黛后面下车。

    但阿黛很快又皱起了眉头。

    她敲门之后,屋子里没有人应答。只有一只纸人从门缝中穿出来,躬身后,传出温雅的男人声音。

    “万分抱歉,在下正外出游历,于一天后归来。”

    是长大的晴明吗?

    他不在家,但安倍夫人和下人们,应该会在的啊?

    “葛叶已去深山隐居,我与她也只是书信来往。”玉藻前及时出声,为阿黛解答疑惑。

    听到他的话,阿黛不由得诧异:“好神奇,阿藻你怎么知道我在想这个?”

    玉藻前抬头揉了揉眼前少女的头发,金眸因染上情绪而变暖,嗓音如同温和的春风:“十年来……只有与你的回忆陪伴我。怎么能不知道?”

    他甚至想过,要是这次阿黛醒来,也会失去记忆该多好?可惜,她并没有失忆,也对他的尾巴不感兴趣。

    看见玉藻前眼里突然生起的伤感,阿黛下意识拉住他的衣袖。但玉藻前很快的又笑了,仿佛她看到的只是错觉。

    没有见到晴明,说起来还是有些失落,但阿黛更想知道的是京都底下封印的事。

    结果玉藻前居然又猜到了她在想什么。

    他主动带着她又走了一遍封印,停在最中间的地方。

    “我们找家店休息。”

    就在第五个封印边住宿,阿黛在木桶里洗了澡,换上玉藻前准备的新衣服,坐在窗边往下看。

    夜晚来临,街道上的行人越来越少。

    明知道睡觉才有可能入梦,去封印里看到杀生丸,但阿黛却一直生不起困意。

    偶尔会有些长相奇怪的妖出现在街道上,然后又隐去身形。

    “阿黛不困吗?”雪童子忽然出现在窗口,冰蓝色眼眸中溢满了关心。

    “你怎么也没睡?”阿黛皱起眉头,“小孩子不睡会长不高。”

    “不会。”雪童子飞到她身边,语调平淡,“我永远都会是这个样子,跟晴明不同。”

    “晴明长大了吗?”

    “嗯,大概。”

    “为什么会不确定?”

    阿黛偏头看着面容不变的雪童子。其实她真的对时间流逝没多大感觉,尤其是身边的妖怪跟她一样,容颜不老。

    “晴明是半妖。”雪童子回忆起那天的事,看着阿黛说道,“看见你昏倒陷入假死状态,他失去理智,化成妖形,将那些人全部杀死。”

    阿黛的心里忽然咯噔一下:“怎么会?晴明是人类啊。”

    雪童子面无表情:“不,安倍夫人也是狐妖,所以晴明体内也有妖怪血统。因为是他把你带到那里你才遇到危险,自责与愧疚让他压制不住体内的妖力,直接妖化。安倍夫人设下幻境改变围观人类的记忆,带着半妖化的他离开。”

    小家伙用毫无起伏的语气在讲述,阿黛忽然皱起眉头。

    他只说了晴明的事情,却只字不提他自己的感受。本来就出生没多久,又比晴明与她相处更早。

    感情什么的……

    阿黛拥住面前瓷娃娃一样的小男孩。

    “对不起。”她低声道歉,“我该早点告诉你们我的体质,不该让你们都为我担心。”

    听到阿黛提到自己,雪童子稍稍睁大了眼睛。

    愤怒会让妖失去理智。

    妖化后的晴明之所以能顺利杀死那些人类,是因为他早将他们冻住。碎成冰块消失在世间,是心怀恶意之人最好的结果。

    “晴明后来怎么样了?”

    “葛叶夫人写信说他成功压下了妖力,还当上了阴阳师。”感受着让他诞生之人的温暖,雪童子合上双眼。

    一股邪恶阴暗的妖气,忽然从楼下传来。

    雪童子从阿黛怀里起身,拿起身后的妖刀,一双眼睛冷漠如同冰雪。

    不知道雪童子为什么会紧张,阿黛站起来往楼下看。

    借着月光,她看到街道上,有个男人站在八歧大蛇的封印边。

    男人带着顶高帽子,光线太模糊看不清脸。

    似乎是感觉到什么,他抬起头,扔出符纸变成灯笼鬼照明。

    “阿黛……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