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若非狩猎期间警惕性高,林中穿来的利箭悄无声息就能将他们解决。

    尽管后来及时组织反抗,还是伤亡惨重。

    现在回想起来,仍旧一阵后怕。

    “他们。”蓝月山旁边的人回忆道,“似乎拥有了铁器,很锋利。”

    “铁器?!”老者讶然,“那不是受到祭祀殿限制,只有贤者和祭祀才能拥有,你们没有看错?”

    一人苦笑,“怎么可能看错,可是差点就掉了我们的命啊。”

    “你们说是水神部落的人。”最年迈的老者道,“难道今年的潮汛提前到来,五色湖边上的土地被淹没?”

    几位老人对视。

    “那可就麻烦了,上游水草不丰裕,我们还无法进行迁徙,他们如今拥有铁器,若要攻打过来。”

    “宗族的人又靠不住。”

    “简直是一场灾难!”

    得知消息的几人个个愁眉不展,望向族长帐篷又收回视线,摇了摇头。

    “断臂无法重生,骨骼碎裂,内脏出血。”族医做了紧急救治,效果不大。

    重伤的那人脸色惨白,全无一点血色,好像闭上眼就会永远睡去。

    “我救不了,请祭祀出手,说不定还有一丝转机。”族医说完话便转身给其他伤者医治。

    再耗下去无济于事,不如将宝贵的抢救时间留给他人。

    “找祭祀吗?”听到此话的人出乎意料得都沉默了。

    族医叹息道,“他毕竟是祭祀殿的人,有我们无法掌握的秘术,至少眼下我们需要,就不能再计较。”

    “不。”是重伤的那人开了口,声音很轻,“不要找他,叛徒!他杀死了我的小女儿!我可爱的月莉!”

    “看来有□□啊。”景琛的位置不近不远,正好与伤者保持一定距离。

    之前情况他不好表现太热心,那只会让人更加警戒。

    唔,现在看来,时机差不多到了。

    “能让我试试吗?”景琛走过去,怀里抱着阿修罗一枚,显得很无害。

    “你是谁?”蓝月山站起来,挡在所有人面前,他的眼神很锐利,像是盯住了丛林中的猎物。

    “一个路过的人,你姑且当我是月芒的朋友。”

    蓝月山看向蓝月述,后者点头。

    “你能救他?”族医却管不了这么多,“难道您是游历大陆的祭祀?”

    还真不是。景琛想了想,将帽子摘下。

    “东大陆的贤者!”惊呼声响起。

    在西大陆,黑发是东大陆人的代表。

    而东大陆的人能出现在这里,定是穿过深蓝雪峰无疑,那么必定是一位实力高强的贤者。

    至于为什么不怀疑这是东大陆人在西大陆的后代,因为在西大陆出生的孩子,无一例外都是蓝发。

    同理,西大陆的人去到东大陆也是一样。

    故而千百年来,人们将发色作为了地域划分的唯一标准。

    “我相信他能救!”蓝月芒的声音紧接而至,“月神在上,我以性命担保!”

    “月芒?!”

    “月芒你回来了啊。”

    “听说你进深蓝雪山,担心死我了。”

    狩猎小队中几位受轻伤的与蓝月芒相熟,见到来人很是惊喜。

    “族长呢?”蓝月述看过来。

    “去见月荆向导了。”蓝月芒压低声音,“这个稍后说,救人要紧。”

    他转向景琛,稍一欠身,“贤者,您接手吧。”

    第282章 【捉虫】

    算不上是请求的话,平平静静,却让在场的人听出了蓝月芒对景琛无条件的信任。

    要知道,距离他离开部落,进入深蓝雪峰采药,直至现在回来,期间不过短短数日而已。

    能做出以性命相抵的担保,不由得让对蓝月芒有所了解的人好奇。

    究竟是在那座充满死亡危机的雪峰中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他对这位东大陆贤者如此推崇?

    所有人期许的视线投过来,景琛摸摸鼻子,倒不好意思起来——他对这种场面实在适应不良。

    “贤,贤者。”方才一句中气十足的话喊完,重伤者似用尽所有力气虚脱在担架上,有气无力恳求道,“就,就劳烦,您了。”

    旁边,客疏蓦然眼神一寒,瞥向大门内最近的兽皮帐篷外某一角,用极低的声音玩味道,“有只臭虫藏着呢。”

    “那我就试试。”景琛取出丹药,是给蓝月芒服食过的逆死丹。

    毕竟这是在符文小世界就炼制出的丹药,药性来讲更适合小世界的人。

    而地符界的药虽效果更好,没有经受洗灵池的人承受不住。

    这次的人伤情重,要加大剂量,景琛直接掰开将整粒塞进伤者嘴中,“含着,不要咽下去,药效需要慢慢散开,可能会有些痛。”

    伤者点头,苦味在嘴中泛开,丹药外面裹着一层蜡衣,入口没有迅速化开,是慢慢透过一层膜将药力渗出来。

    海神之心九子棋吸附在食指与中指间,景琛灵符力快速运转,水蓝色的光纹荡漾开一圈圈涟漪,随着手指所过之处增多,颜色逐渐加深。

    蓝月山当下就站直了,虎背熊腰,整个人看起来气势更足。

    只听他喃喃道,“东大陆的人难道不是擅长武技,在符文咒术方面,竟也有如此造诣?”

    配合着逆死丹,九子棋治疗起外伤来见效堪称神速。

    又或是这些土著对丹药吸收力超强,两方相加下,几乎是立竿见影。

    重伤者脸上明显好看许多,他腹部伤口停止出血,撕裂处以肉眼可见速度长出新肉,缓缓愈合起来。

    族医停下手中动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景琛看。

    “长出来了,长出来了!”有人惊呼。

    新肉与老肉颜色明显不同,伤口上腻着剩余的血,看起来依然狰狞,可至少五脏已包裹进皮肉中,再瞧不见。

    在医术落后,多数靠祭祀来治愈的蓝叶小世界,治疗能到如此程度,在他们看来就算是神乎其技了。

    断臂处,□□在外的血肉同样收合,留下一道需要三四个月养疗才能愈合的鼓包。

    “神迹,简直就是神迹!”

    “天哪我不敢相信,东大陆的人真的只擅长武技?”

    “若是他们再多几个人穿越深蓝雪山,可就没有祭祀殿什么事了。”

    其实并不是来自东大陆的景琛两人,“……”

    不要怀疑人生啊土著们,真正的东大陆人还是正常的!

    “呦,我还以为能看到手臂重新长好。”客疏蹲下身,很随意得在重伤者肩部拍了拍,似是替他挥去粉尘。

    空气中,一道不该出现的波动转瞬即逝,景琛和客疏神色微动,其他人无知觉。

    “你们如能找回他的断肢,我可以替他接好。”景琛站起身,走到另一位伤者旁。

    族医赶忙放下草药,让开身,“您来,您来。”自己迅速跑到重伤者旁,检查了一下伤口拍手道,“绝了,这伤口愈合度,至少得休养半年后才能看到。”

    其余几个受伤轻的狩猎小队人纷纷凑过来,看危机解除,有些个与重伤者关系好的出言调笑道,“二叔,你这运气也是无人能比的,快让我蹭两下。”

    除被称二叔的中年人外,有几个伤势稍重,却无生命之危,在九子棋治疗下都能稍稍动弹了。

    正当景琛欲收回棋子,一声暴喝响起,“将圣石留下!”

    客疏毫不费力抓住伸出手,妄图夺取九子棋的人。

    尽管两人实力差距看来根本是狮子搏兔,不,应是大象与蚂蚁那般悬殊,但偷袭这既定的事实改不了。

    哦,既然是偷袭的……客疏传向景琛,“我能杀了他吗?”

    “蓝纳多祭祀?”

    “他刚才说什么?圣石?那不是祭祀殿里,大祭司以上才能拥有的。”

    蓝纳多被客疏箍着脖子,梗着喉头说不出话,只感觉呼吸进来的空气越来越少,用不了多久就会昏迷,或者死去,“救……”

    “他就是祭祀啊。”景琛反手收入袖中,九子棋消失。

    被客疏抓住现行的男子一身长袍,不同于其他人的兽皮衣,服装在材质上更偏向于布料。

    “我讨厌他的眼神。”客疏语气很冷,“让我想起最初跟玉儿在一起时,一些不好的事。”

    景琛耸耸肩,表示无所谓,“那就杀了吧。”

    蓝月芒看傻了,从蓝纳多出现,到被客疏擒住,再至景琛出言的一系列事件发生太快,他甚至根本没有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