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带着生灵之玉。”风祭忽然出言,“不要再让阿修罗靠近了。”

    景琛脚步一顿,“里面有什么讲究?”

    “他本为一方小世界,崩溃后才凝聚成界火。”风祭道,“对其他小世界的直接能量投射有排他性,会引起法则之力碰撞。”

    “贤者,为何还不上前?”见人迟迟没有动静,蓝月奉快几步走来,压低声音问道,“可否是有顾虑?”

    将怀里哆嗦着的阿修罗交给凌奕,景琛想了想道,“是有些麻烦,现在换人还来得及吗?”

    “!”蓝月奉傻眼,“这就是新神祭典啊。”

    本意在用炎神换下月神,可祭典都还没完成,难不成又要用其他神来替换炎神?

    “但情况你看到了。”景琛无奈地看向凌奕怀里瑟缩着的阿修罗。

    此时,由于祭典并未继续进行下去,已引起一小片骚动。

    偌大场地中,只有蓝月荆看上去还稍许镇定些。

    蓝月奉也注意到了阿修罗的状态,心下不由有些愧疚。强行让一个孩子来作为他们的信仰,果然还是太勉强了吗。

    “敢问贤者要替换上何人?”蓝月奉小声问道。

    景琛摸摸怀里的魂玉,决定接受风祭的建议,“你看我行吗?”

    第296章

    眼瞅祭典完成只差临门一脚,却在最紧要关头换人。

    饶是蓝月荆认为自己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也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

    祭典可不是儿戏的事,哪容得如此胡来。

    但阿修罗歇菜,该换人还是得换,总比干晾着或是中断祭典来的强。

    行,景琛就景琛吧,蓝月荆已经看开了。

    他们供奉阿修罗,本来就是想留住景琛和客疏,现在不过回归最初目的。

    眼见景琛走向祭台,下方骚动渐渐平息。

    对俪珈河部落的族人来说,现在需要的仅是一个支撑他们信念的人,阿修罗也好,景程也罢,并无太大区别。

    何况迁徙的一路走来,对方给予了太多帮助,还医治好蓝石病,他们并非不感恩。

    倒是一众围观的看客有些诧异,这新上位的神,似乎跟原先说好的不一样?

    再看俪珈河部落的人神情无异,老族长摇摇头,没有多言——反正这几位都是神明,供奉哪一位不是供奉。

    距离祭台近了,更能感受到天地中充盈的能量波动,好似随意一取便能化为己用。

    从云层间倾泻下的光柱更亮,直直照落祭台中央,那里有一小块空地,周围摆满祭品。

    若是阿修罗上来,便要站在那空地里,接受族人第一次跪拜礼。

    蓝月荆站起身,稍稍往前一躬。

    景琛朝着他微微颔首,压低声音道,“等我片刻。”说罢,他朝祭台走去。

    所有人视线随着他的行走移动,凌奕几人也终于注意到那束细碎的光。

    “我没看错吧?”客疏眨了眨眼。

    云层压得很低,遍布祭台上方。

    风移云动,大小的云块层层堆叠,似是山雨欲来,暴雨将至的征兆。

    偏生有束亮光,就在密集的云块间照下,上小下大晕开,投射下扇形的光柱,不偏不倚落在祭台中央位置,简直像是上天对这场祭典的回应。

    “不过好像是能量柱。”暗六低声道,“其余人无法看到。”

    倒是抓来的几个祭祀殿贤者瞪着双眼,脸上全是惊讶,喃喃道,“神照,怎么会出现神照?”

    “不,你看颜色。”旁边的另一位贤者,“我们祭祀殿引动的神照是紫光,你再看它。”

    淡蓝色的光束柔和清冷,如同夜半时撒下的皎月银辉。

    “神罚,一定是神罚!”先前提问的人兴奋道,“定是他们心意不诚,引来了神罚!”

    祭台上,景琛还在向着光束走。

    靠近时越发能感觉到里面能量的充裕,只可惜与灵符力无法相容,不能收为己用。

    “将魂玉放进去就可以了?”景琛问道。

    他绕过满地祭品,距离光束照耀的地方还有几步。

    只是没等他的话问完,怀中魂玉所在传来一阵牵扯力,使他整个人前倾,被吸入光柱之中。

    蓝月荆不觉有异,高声吟诵接下来的祭词。

    一口气连贯的长咒,似有股特别力量,让所有听到的人不自觉静下心来。

    围在周遭的俪珈河部落族人同时跪地,朝祭台方向一拜。

    霎时,光束变得越发耀眼,不仅是有修为能感觉到能量柱的人,就连寻常人也能看到从天上投下的模糊虚影。

    有跪拜的族人稍稍抬头,就看到天地间似乎架起一道上升的通道,光束便是接连的阶梯。

    “阿姆,你看那个。”孩童天真无邪的声音响起。

    妇人连忙捂住小孩的嘴,待自己望过去时同样愣住了,“神啊!”

    随着光束不断向外扩展,蓝色光束散作无尽光华,漂浮的粒子游离不定,以祭台为中心像西北荒地蔓延开。

    “那是什么?!”山丘上,狼神部落首领看眼着光束照下又散开,盈盈的蓝色向着这边漂浮来。

    如同起风时,荒地上吹不尽的草籽。

    “首领,你看地上。”这一声似惊似喜。

    蓝色光芒所到之处草木丛生,方圆百里枯木逢春。

    新抽的枝条不见平日的蓝,而是一种莹润的,鲜嫩的绿,不断生出小而嫩的芽。

    顷刻间,荒地上野草灌木疯长,几个呼吸间已到膝头,放眼望去皆是肥沃的草场。

    兔子受惊缩进洞里,鸟儿飞回巢穴,再睁眼似乎已是另一方世界。

    “天!这简直是……”鹰神部落首领满脸惊骇,“我不是在做梦?”

    这还是他们每日为粮食发愁的荒地?分明是一处开发不尽的宝藏!

    对,一定是在做梦!

    “简直是神迹!”老族长颤抖着双手,当他跪下时,新生的草地几乎将他埋没其中,“这一定是位带来丰收的神明!”

    无论他们曾如何揣摩神明的本事,都不如此刻眼前所见给他们带来的震撼大。

    仅仅是一场祭典过后,从此再无西北荒地。

    “我从来不知道他还有这本事。”客疏目瞪口呆,“快打醒我,这一定是造出来的幻象!”

    凌奕目光灼灼,凝视祭台中央的身影,“不虚此行。”

    要说作为骚动源头的景琛此刻在做什么。

    “我说,石头精是不是变小了点?”

    “你没发现它在温养这方土地?”

    “所以的确是在变小吗?!”景琛双手比划了一下,魂玉消减近三成,“我们还要在里面呆多久?”

    “快了。”

    风祭说的快确实不慢,几乎是话音刚落的功夫,视野重新清晰,天地能量波动一并消失,再无感应。

    “咦?”景琛看着满目绿色,草场一直延绵到视线尽头,“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一场新神祭典给西北荒地带来的无疑是惊喜,尤其是对居住在上面各部落的人来说。

    尽管魂玉的影响力以祭台为中心逐渐向外减弱,有些地方新草只长了一寸,也足够信奉神明的小世界人津津乐道。

    接下来两日,部落建设工作仍在继续。

    有了神迹现世,俪珈河部落的人走起路来都感觉脚下生风。

    当然,看向景琛的目光除了感激,更多了一丝敬畏。

    就连蓝月奉都时不时在想,难道真如老族长所说的,这几个人其实是专程来拯救他们的神明?

    这些事景琛一无所知,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将一穷二白的俪珈河部落建设到可以与祭祀殿抗衡,绝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能行的。

    “我听说你把烧砖的方法交给了他们?”客疏走进帐子,边调笑道,“怎么,引来一场神迹,就不怕触动小世界底线了?”

    景琛抬头,傲娇道,“你也说那是神迹了,我现在是占据大势。”

    确切说,有生灵之玉作为他的底气,法则之力甚至可以为他改变底线。

    “代价就是小世界核心基石缩水三成?”客疏走到桌边,随意拿起一张图纸,“照这么下去,我们能不能拿到十亿灵符石有点悬啊。”

    “打住,是我,不是我们。”

    “都什么交情了,这点小事就不要计较了。”客疏翻过纸页,“你连建城的图纸都画好了?”

    “只是初稿,还没定下来。”景琛将纸拿回来夹到某页中,“看我媳妇儿整天忙到晚不见人,就你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