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疏与暗六同时发出一道攻击,寒光凝若实质,劈砍在芦苇上。

    但毫无作用,苇丛柔韧性好得令人发指,只是稍稍弯曲,便又变得笔直。

    “我现在确定了,所谓的世界意志就是个坑!”客疏快哭了。

    “嘭!”众人惊疑不定之际,异变再生,紫晶猛地爆裂开,石块成了碎末。

    蓝色的,全身上下通体透蓝的人破石而出。

    看着面前全蓝的风祭,景琛差点没叫出来。

    蓝发张扬,衣摆翻飞,这是他从未见过的,带着魔性的风祭!

    看周围缠绕的蓝色气体,即时不带一丝冷意,总让人有种对方刚从冰川里出来的森寒之感。

    “那个世界意志还说了什么?”客疏飞速道,“蓝影魔就长这样?等等,不会是让我们解决掉他吧,看起来不好惹啊。”

    岂止是不好惹,蓝影魔跟世界意志长得一样这句话我都没说出来,怕吓着你!

    景琛脑中一片空白,隐隐有种风祭和风川斗法,他们被无辜连累的感觉……

    第309章

    如果再给景琛一个机会,他是说什么都不会相信风川的话!

    要是给这加上一个期限,希望是在掉进里世界之前!

    “你们先走。”多宝塔中传出风祭声音,清清冷冷,听不出来情绪起伏。

    景琛大喜,可眼前问题是,如此重重包围下的芦苇地,他们要往哪里去?

    莫非上天遁地不成?!

    不,再过片刻头顶的苇丛估摸就会完全包围起,到时就真是插翅难飞了。

    “快想办法。”客疏焦急道,“我们不是他的对手。”

    直到此刻之前,他还曾想过虎躯一震除去异魔,拯救蓝叶小世界。

    然而蓝风祭出现,一眼判处高下,依照他们当前修为,几个人加起来恐怕都不够对方一掌拍的。

    从对方身上传来高深莫测的力量和寒意,即便掌心融进了抵消威压的神石,仍不免觉得胆寒。

    尤其是那双空无一物的双目,平静无波,看任何事物都形同死物。

    “走走走!我倒也想啊!”景琛抓狂道,“怎么走?风川将我们带进来,怎么说也会保住我们的命吧?”

    哦,原谅他就是这么没节操。

    当然后面这句话没有说出口,只有凌奕和多宝塔中的几魂能听到。

    正这时,蓝风祭有了动作。

    长发飞舞,瞬间延展至脚踝,每一根发丝通体透蓝,莹润坚韧,如鬼如魔。

    威压随着他的爆发成倍增长,头顶蔓延的苇丛速度更快,眼看就要交集一起,形成一层不透风的界。

    “呵。”风祭一声轻笑,之中隐藏无尽的冷。

    景琛心念不受控制地移动,龟缩在他气海内的多宝塔轻颤,凭空打出道虚影。

    “我说,你没事吧?”客疏若有所觉,望过来的视线神色莫名。

    凌奕眉头微皱,抬手按住景琛肩膀,却被其身上覆盖的一层无形之力挣开,感受起来这股力道并不大,但从指尖一直蔓延到臂膀,以他**强度仍感到一阵酸涩。

    “怎么了?”看客疏脸色似乎是瞧出了些端倪,莫非是多宝塔露馅了?

    “你没发现……”这种时候还能考虑到对方心情,说话留出足够的反应缓冲时间,客疏觉得自己作为朋友是仁至义尽了,“自己在发光?”

    景琛,“……”

    淡色的光自他体表生成,而后越来越亮,浮游在表层,背后的阿修罗受这股力道影响被弹开,一旁的凌奕抬手接了下来。

    “光?”对景琛来说,他同样看到了异象,但不仅是一层青光,而是多宝塔的虚影。

    那光影不是他所知的七层,层层数下来,足有九楼,是早前从幻境中看到过的完整多宝塔。

    不明白此时风祭催动多宝塔的用意,蓝风祭的攻击已至眼前。

    “格拉!”碎裂声自脚下传来,带着微弱的震动感。

    无声开合的裂缝似深渊张大的巨口,敞开的速度之快,根本不给人反应时间。

    待几人终于注意到脚下,身子已处在下落中。

    两旁是黝黑石壁,下方深不见底,头顶唯一的光源在他们落下后闭合,暗无天日。

    众人,“!”

    在晃神的一个呼吸里发生了什么事?

    视线回到里世界的那片陆地,多宝塔虚影依旧在,并未随着景琛离去消散。

    头顶,芦苇丛终于完全遮蔽,将一方小小空间围得密不透风,更无一丝光亮照进。

    余下的,是无边黑暗,唯有多宝塔幻影是之中唯一的明光。

    隐约中,就见塔身突兀一摇,恍然间仿若时空错乱,幻化出无数重影。

    芦苇地转瞬消失,留下一片相思四周无尽延展的黑暗虚空。

    蓝风祭尚在,他的眼神空洞,像是被某种力量禁锢原地,全不复之前嚣张,甚至看向多宝塔的目光流露出丝丝惊恐。

    风祭就在这时替代多宝塔出现虚空。

    他的腰身以下是半透明,像随时都会融入周围虚空,神色却是风轻云淡,一抹白衣牢牢占据了世界的中心。

    只是那么站着,便让其他事物再入不了眼,包括那个恨不能将自己缩在角落的蓝风祭。

    “出来。”风祭头微侧,听语气是在极力压制自己平静情绪下的暗涌。

    仅两个字,虚空乍然一分为二,切割出两边对立空间,与黑暗虚无对应的,是白日青光,一个全白的世界。

    一身黑衣的风川,就那么笑意盈盈站在白色里。

    两股对抗的力划分了白昼。

    这一方世界变得更加寂静。

    “你果然没忍住。”风川稍稍向后一仰,虚无中似被什么托住了身体,使坐下的姿势极为惬意。

    他的面容与风祭别无二致,因那邪气笑容带上了几分痞意,“我只是好奇,连我的存在都无法容忍,面对魔族变成的另一个自己。”

    风川顿了顿,手托下颚,专注地盯着面前看似距离不远的风祭,眼中光华流转,“某人会是何种表情?”

    这话说的倒没问题,只是语气听起来太过欠扁。

    就好像蓝叶小世界里关乎无数生灵的异变,其根本仅是源于他一个好奇。

    风祭沉默片刻,“放入蓝影魔引得封印裂缝扩大,你的目的就是这个?”

    “当然……不是。”风川笑着,转而道,“那个小家伙就是你选定的人?他身上携带的神格很有趣。”

    一向山崩于前不改脸色的风祭,终于神色微变。

    “放心吧,我暂时对他没有兴趣。”两人本为一体,心意相通,风川玩味道,“我的戏,演得不错吧。”

    话落,他随手一挥,缩在角落的蓝影魔惨叫一声,身化鬼火,散作数团没有形状的气,连渣都不剩下。

    “好了,碍眼的东西不在。”风川拍拍手站起身,朝着风祭走去,“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不是想要知道我的目的吗?”

    “说起来,这么多年没有主动感知过我,可真是让人伤心呐。”

    ……

    被如此粗暴得从里世界扔出来,景琛一开始是拒绝的。

    入眼是全然的绿色,走动的妖兽不再是古板,充满死气的蓝晶,一举一动带着灵动和狡黠,让众人第一次觉得这些高大的猛兽多了几分可爱。

    然而地面不知何时发生了变故,如同他们在里世界那般,裂开了一道巨大口子。

    望向其尽头,首尾横贯整片神息地,其间分裂出无数小分叉,将地面碎裂成数块。

    景琛几人就跌落在裂缝旁边,似是被人从里边抛出来,而缝下方无尽的黑暗里,像是连接着另一个世界。

    “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客疏揉着头坐起来,一脸不解,“在你发光后,我好像看到,一座塔?”

    景琛视线飘忽,莫名有些心虚,关于塔什么的,这种事还是保持沉默比较好吧。

    于是他将注意力转移到自己后方。

    撇开看不到头的裂缝,神息地里无数林木断折,更多的是被连根拔起倒栽葱,狼藉一片。

    地面与地面间则因裂缝的存在,形成不同平面的交叠,像是被犁锄过的耕地。

    视线一转,还能看到不少实力强横的妖兽,在这大自然的破坏力中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可以想象,如果他们再早一步被抛出里世界,当时神息地正值地动,那么他们的下场恐怕也好不到哪去。

    客疏顺着景琛震惊的视线望去,所见到的完全就是灾后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