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羽这时终于睁开

    了半闭的眼,神色复杂地望向与一副跃跃欲试模样的吕布:“暂无。然其部分三股,郎中令军留不得,卫尉军需打散了分

    编入各军之中,唯剩中尉军——”

    吕布目光锃亮,当即喊道:“就是这个!”

    那郎中令军皆为贵族或重臣之家的

    出身,为前秦帝的侍从近卫,无论是谁接受咸阳宫宇,都绝无可能留下对前秦最为忠心耿耿的他们。

    其中大部分早让

    刘邦进驻咸阳宫时杀了,余下不多,再翻不起风浪。

    卫尉军为皇宫宿卫军,原为负责宫城保卫进出的卫士,熟悉宫中

    各处地形,当然不可能叫他们留在原本职位。

    同样叫刘邦给拆散了打发出去,临时编入各军,原想着费些心思吸纳他

    们,却不想自己走得如此狼狈,自然顾不得带上这支还未顺服的部曲。

    当黥布与钟离眛所领的楚军杀到时,他们自也

    是投降最快的。

    京师军的这两支,皆是吕布所不想要的。

    他最眼馋的,无疑是京师卫戎部队、最精于野战,有整

    整五万人的那支原中尉军。

    项羽陷入了沉思。

    吕布的建议,倒也不是不可行。

    毕竟楚军虽号称百万,真实兵

    数仅有四十万出头。

    而一度死效前秦、后随前秦王子婴举城投降而让刘邦收编,后又因刘邦狼狈逃窜、辗转落入楚军

    中的那股前秦京师军,是诸将眼中不折不扣的烫手山芋。

    毕竟有资格统领五万兵马的将官,在将才济济的楚军中也是

    一只手就数得过来。在随项羽征战四野时,他们手底大多已有了一股用得趁手的兵势,即便要收编新的,也不愿硬吃对他

    们满怀仇恨的这一股。

    吕布见项羽似有意动,便知有戏,赶紧趁热打铁:“新安之事才过未久,秦兵仇畏并具,且大

    王还未命人收抚民心,在这之前若贸然派楚人接管,怕是更易激起反叛之心,而派章邯等人接收,更是极不合适——二十

    万秦兵死而他们独活,恨意岂会不深?倒是布既非楚人,亦未赴巨鹿战场,正适合接管这中尉军!”

    项羽瞟了吕布一

    眼,好似颇有深意道:“中尉军共五万,而奉先至多只可领三万。”

    吕布哪里不知,项羽既说出了这样的话,八成就

    已答应了。

    “大王此言差矣,”他心喜不已,更一脸真诚地说起了瞎话:“既那刘贼十万兵马敢号称二十万,而大王

    四十万兵马,亦号称百万……足见行伍之辈,无需拘泥于细枝末节。何况大王神威无双,披坚执锐,坐运筹策,直明震寰

    宇,令江山失色,四海鼎沸,江河倒流,诸侯无不膝行瑟瑟,百姓尽都诚心拜服。以大王威望,若对外称那五万中尉军实

    为三万,天下又有何人胆敢质疑?”

    项羽沉吟不语,目光高深莫测。

    但从他未开口驳斥的态度来看,任谁都知晓

    ,他这是已然默许了。

    目睹了这讨价还价的全过程,韩信只觉身处云雾里,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默默无言。

    从

    今日起,他……再不怪项王过去不肯听他谏言了。

    若他能有贤弟三分善辩口舌,又岂会一直不被采用?

    见项羽已

    然默许,吕布干脆趁热打铁,要讨要韩信来做自己裨将。

    不为别的,只因他实在受够了凡事都得全靠自个儿动脑筋的

    苦日子了。

    最叫他悲愤的是,他还不光需为自己的斩刘邦大业动脑筋,还得给想一出是一出的这憨霸王动脑筋……

    这话一出,项羽登时蹙紧眉头,几乎要脱口而出一句“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