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耳岂会将他发兵出援之事, 视作理所应当?

    项羽眉峰一聚,虽未言语,眸底却已是煞气腾腾。

    狼躯虎魄的楚

    将们亦是双目一瞪, 不善地看向那使者。

    来使双股已然战战, 还强装镇定道:“将军说笑了。大王绝非吝啬之人,霸

    王若肯楚兵, 大王他日定有重谢……”

    吕布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半晌方“喔——”了一声。

    不等那使者再开口狡辩,项羽已失了耐心。

    他微侧过头来,以眼神略一示意, 随侍一侧的郎中便会意上前,客气中

    带着八成强硬地将使者‘请’出去了。

    使者虽未达成请援的目的,不愿意就此离开,但经刚才那一顿吓,他又如何敢

    亲口要个答复。

    唯有一边牵挂尚在苦战的张耳,一边寻思该如何应对这一意外局面了。

    使者刚出,项羽毫不犹豫

    地看向吕布,竟是主动询道:“奉先认为如何?”

    此言一出,场中诸人具是神色微妙。

    他们不知该惊讶于一向刚

    愎自用的项王当下便肯开口问策,还是该诧异于率先被问的竟非被尊为亚父的谋主范增,而是吕布了。

    钟离眛眨了眨

    眼,视线隐蔽地落在吕布身上。

    彼时他身在中原坐镇,过了好些时日,才从营中将士嘴里隐晦听说了那夜武谏之事。

    他心知名布之人具都不得了,前有常冠军的黥布,后又来了位吕布,都怀一身高明武艺,还都独得霸王青眼。

    但

    远胜那翻脸太急,招来霸王不满的黥布一筹的是,吕布不仅深藏不露,且分明是初来乍到、竟就摸清了全军上下无人能揣

    透的君王脾气。

    定是摸清了霸王的脾性,又自信于自身武功,不然这世间哪有人敢行那……无异于自寻死路的武谏之

    举?

    正偷偷打量吕布的钟离眛,忽察觉到对方狐疑投来的视线,赶紧故作若无其事地移了开去。

    龙且的心思,则

    要直白得多。

    早在项羽江东起兵时,他即已投入麾下,对其忠心耿耿,唯命是从,也是一等一的敬畏。

    历经无数

    刀山火海,他曾见过了君上身先士卒,浑身浴血仍神勇无畏、生生杀伏敌众的威武模样……

    却唯独没见过君上被揍得

    鼻青脸肿,竟还让罪魁祸首活蹦乱跳,甚至一路高升的奇观。

    他娘诶!

    那可是动堪屠城、杀人如麻的无双霸王!

    竟是说揍就揍!

    龙且光是想象一下那时情景,就不仅打了个哆嗦。

    他原先对吕布感官不过寻常,甚至因武无第二

    ,还颇有些不服气那神速的升迁,想着哪日寻衅切磋切磋。

    自打出了这一茬,他便彻底绝了那念头,转而对其肃然起

    敬来。

    不得了不得了,比不得比不得。

    他颇有自知之明:自己只有被霸王摁在地上打得鼻青脸肿的本事,哪能是

    将霸王都打得鼻青脸肿的这神将对手?

    唯有范增老神在在,毫无被略过的不悦,还一脸鼓励的微笑,同样看向吕布。

    问他作甚?

    吕布紧皱眉头,一脸严肃。

    ——他早已忘了自己先前胡乱自尊的‘贤士’名头,只暗骂这憨王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