齿细节的缠斗,却远比他先前数战、共杀二百余敌的名声要来得令人振聋发聩。

    吕奉先那悍烈凶蛮之名,在偌大楚营

    已然大噪,毕竟在楚军之中,除非亲身上阵比试、一较高下过,以一当百的悍将不多,但也有好几位。

    然普天之下,

    敢于脾气暴烈、悍勇绝逸的项王面上动拳、事后非但全身而退、还倍受重用步步高升的……可只有吕将军一人!

    吕布

    浑然不知,在众楚兵眼中,他已是个比猛虎还凶恶的厉害神人,深得敬畏。

    一见他冲到跟前,那几名亲兵不由自主地

    想起那晚巨响不断的武谏,顿感头皮发麻,还需强装镇定,恭敬询道:“吕将军可是有紧急军务,需向大王汇报?”

    他如此知情识趣,吕布正要顺水推舟,但话刚到嘴边,他眼珠一转,忽就改了主意。

    罢了罢了,他之前数次拒官,这

    会儿却是主动讨要。

    自个儿出尔反尔,本就面上无光。

    若老这么横冲直闯的,惹得项王不快,反坏了他计划,那

    可咋整?

    “

    不必,”吕布面上是前所未有的和颜悦色、简直惊坏众人而不自知:“布等等便是。”

    话音刚落

    ,在众目睽睽之下,吕布竟当真就歪倚在一处玉狮纹路的石柱上,心情甚佳地等待起来。

    然而他难得耐心好,愿等一

    回,卫兵却知他在项王心中那极高地位,哪敢让他真等下去?

    况且吕将军看似心情不错,但倘若等到中途不耐烦了,

    这连项王都敢上手揍个鼻青脸肿的大煞星,保不准要对他们几个小兵开个杀戒……那可是易如反掌!

    众人心中微凛,

    悄然互视一眼,默契地做出决定。

    其余人若无其事地接着守着,其中一人直接进殿去,向项王通报此事。

    项羽正

    面无表情地听着幕僚们汇报他离城这两月中、咸阳周边的诸多事务,不时陷入沉吟。

    乍闻爱将奉先来此,他那沉寂幽

    深的眸底,好似倏然亮起一簇火光。

    原本微微前躬了些许弧度的宽肩脊背,也不自觉地挺直了。

    他不假思索道:

    “拦著作甚?快让奉先进来。”

    哪有人敢拦?分明是吕将军自己要等!

    那亲兵心中暗道。

    却也如释重负,知

    晓这声通报未通报错,连忙趋出,恭恭敬敬地请吕布入殿了。

    吕布此时双目放空,正精心盘算着一会儿如何在不损自

    个儿颜面的情况下糊弄那憨王、委婉地讨个郡守做。

    闻言虽有些许意外,倒是不疑有他,大大方方地进了殿去。

    目送他那张扬背影潇洒入内,亲兵们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长舒了口气。

    而殿中楚国文臣,对吕布这位被公认是智勇

    双全的奇士的姗姗到来,也早已习以为常。

    吕布大摇大摆地走入殿中,又被领到了刚临时安置的那处距项王最近的次

    席上落座,文臣们皆是目不斜视,仍议论着方才话题。

    项羽自吕布入殿后,目光便一直定在他身上,不曾有片刻转移

    。

    直到吕布大马金刀地坐下,却不开口,而是自顾自地要了汤饮时,始终没等到对方开口的项羽才缓缓移开目光,若

    有所思。

    他思索半晌,方回了神,继续认真聆听文臣所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