孰料他原以为只是随口抽问的项羽,下一刻便轻轻颔首,当真按

    他所想的开了口。

    不仅调拨了整整四万精兵,还正式下达军令,让韩信加强整训那五万魏俘,等增援的精兵一到,至

    多再允原地修整半月,就必须开拔,尽快拿下殷都朝歌,打通甬道。

    项羽既已真正将韩信那一身本事纳入眼中,即刻

    调整战略。

    既然侧翼有这么一支意想之外的强军助阵,一下即奠定了北地战场的初步优势,那灵璧主军自也当开拔呼

    应,迅速扩大战果。

    在与幕僚商议一番,又问过爱将后,项羽正式决定,于半个月后挥师北上,分兵三路进军齐、殷

    、河南三国,以早日一统北方。

    一大清早就又被召入帐中,还昏昏欲睡着的吕布一听这话,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他瞪大眼睛,愣愣看着憨王似打盹儿的猛虎一朝清醒、忽神采奕奕、果断连下命令的英姿……简直怀疑对方要么是吃错药

    了、要么是回光返照了。

    这般英明神武,当机立断,深有老子当年杀伐决断的风范,又哪儿是自个儿所熟悉的那西楚

    憨王!

    震惊归震惊,吕布早在这灵璧呆腻了,眼下能有机会活动活动这身筋骨,自是求之不得。

    况且这楚国越早

    一统中原,就越早能腾出手来攻打巴蜀,正叫他求之不得。

    至于那自请北去的陈狐狸一直杳无音信,届时战事一起,

    难免牵累这点,也不算难——派人前去通知,将其秘密接回便是。

    于是当憨王那话音刚落,他便立马兴奋响应:“布

    不才,愿领西路军势,与韩信合师破殷!”

    许久未与韩信那便宜老哥说话,吕布虽见事态进展顺遂,仍觉心里有些发

    虚。

    毕竟按韩信先前的规划,可得整整等上四年功夫。

    现才半年不到,怎就处处高唱凯歌,一副楚将一统天下的

    好局势了?

    吕布唯恐有什么疏漏之处,还得尽早与韩信好生商议一番,才可安心。

    项羽蹙了蹙眉,却未立即答应

    。

    韩信以近二十万楚军破那区区殷国,按理说该是轻而易举,何须锦上添花,再多派奉先这骁将去?

    只不过……

    项羽默不作声地看了看满怀期待的爱将,拒绝的话,就变得有几分难以出口了。

    仔细想来,中路由他亲领,东路

    由龙且领着,钟离眛则镇守后方,各军皆有能将坐镇,应出不了岔子。

    罢了。

    便由奉先去会他那韩兄吧。

    项

    羽经过一番思量,到底掩下了心中莫名而起的淡淡不快,决定遂了爱将之愿。

    结果他刚一颔首应允,吕布便毫不掩饰

    地欢呼一声,一副跃跃欲试、迫不及待的模样。

    项羽见状,面色不由又沉几分,胸口发闷。

    楚营上下皆是渴战已

    久,见终于将离开灵璧驻地,无不振奋。

    唯独范增心有隐忧。

    人多时他未做声,只默默斟酌着说辞,待帐中人皆

    散去,他仍留在座上不走,才引起了项羽的注意。

    范增拱手一礼,肃容道:“虽知大王主意已定,臣下尚有数言,还

    请大王费神稍听。”

    项羽待这发须雪白、却为他殚精竭虑的谋主向来客气,闻言颔首:“亚父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