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八十回。

    奈何被二人灼灼目光所注视,他骑虎难下,既然舍不下脸面, 唯有一脸深沉地开始搜肠刮肚, 想着胡诌个

    什么来蒙混过关。

    换做是他,除了对峙至一方粮草耗尽外,还能有什么法子将里头人尽快逼出来?

    吕布眉头皱紧,

    苦思冥想。

    然而接下来于他脑海中浮现的,却不是他昔日成功逼得敌军出城的威风姿态, 而是……那帮老奸巨猾的老

    对手们对他所使, 叫他狼狈地东奔西跑的狠招。

    他压根儿就不曾围城攻坚过多少回, 都是据城被围得多。

    不外乎

    是火攻水攻, 敌中作敌, 或是羞辱骂战。

    四下无江河,天时又干燥, 水攻自是不成。

    火攻?

    那怕是会在逼出

    张耳军前,烧死更多无辜百姓, 还将好端端的一座临淄城也给毁了。

    贪一时省事, 待战后重新建城, 最为麻烦的, 还

    不是楚军自个儿?

    敌人作敌……此时还围在张耳身侧的, 要么是忠心耿耿的亲信,要么是身不由己的齐民。

    没得

    力的老哥韩信与那狐狸眼在,哪凭空用得出间计来。

    这也不成那也不成, 唯剩最好使的骂帐。

    天天派人上城门前

    骂去,要多难听有多难听。哪怕张耳真铁了心做个缩头王八,骂穿祖坟也不肯出来,那至少能在口舌上逞个痛快,还可叫

    对面军心受挫。

    只是……

    吕布睨了正襟端坐,显得眉目沉静,端庄贵气的憨王一眼。

    罢了。

    他撇了撇嘴

    ,不假思索地摒弃了这一主意。

    他哪儿还不清楚,项羽这无时无刻不端着架子的贵族出身,行事好讲究体面、光明磊

    落,平日就是头连‘兵不厌诈’这四字都不屑去碰的犟牛。

    又哪豁得出脸面行这固将有效、却毫无风度可言的骂阵之

    举!

    眼见思路百无一通,吕布板着面孔,正犯愁得厉害,脑海中忽噼啪一道闪电划过。

    他打一开始,就隐约觉得

    这张耳坐困愁城的处境,透着几分似曾相识。

    起先他只当是被唤起了自个儿当初被困下邳城那阵子的倒霉记忆,有意

    不去细想。

    但稍一忖来,分明也是眼前这憨子于垓下时的境遇!

    吕布倏然有了主意,猛然抬眼,眸光雪亮,直直

    投向目光深沉的项憨子,忘情大喊道:“大王,布这有策要献!”

    转眼已入夜。

    月色凄清,夜墨浓郁,虽有晚风

    习习,张耳仍是夜不成寐,苦闷不已。

    眼看着时日不住推移,不但麾下将士斗志愈消,连对他最为忠心的一干亲信也

    越发惶然。

    相比之下,城外楚军却始终一副兵精粮足、士气旺盛的景象……

    待真入冬后,若还等不来楚军撤围退

    兵的转机的话,他这城中粮食必将耗尽。

    届时兵疲少粮,又无寒衣补给,那当真要不战自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