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眼看着大楚最英勇无畏、战无不胜的君主终登极位,文武百官尚能勉强按捺着

    内心激荡,围聚在外的数十万楚军,却已彻底成了一汪被滴入冷水的沸油!

    当一身戎装、威风凛凛的楚帝转过身来,

    面朝坛下众人时……

    吕布还望着这憨子难得一见的威武模样发怔,下一刻,就险些被前所未有的强大声浪所生生掀翻

    !

    ——“楚龙现世,陛下天威!!!”

    楚兵们面色潮红,眸中多有泪光闪烁,目光却狂热无比,无不声嘶力竭地

    欢喝着。

    这一声声呐喊如雷滚动,震耳欲聋;又如喜气云腾,紫气天降。

    吕布置身其中,瞳仁都快被震得晃动,

    耳廓里更已是嗡嗡作响,叫他头昏脑涨。

    直娘贼的,憨帝底下这群憨兵一嚷嚷起来,真真是排山倒海也难当!

    他

    勉强绷着面皮,才未似其他楚官般眼冒金星、被这阵阵高喊冲得站立不稳。

    只他自以为绷得死紧的嘴角,却始终不自

    知地高高上扬着,为那份回荡胸中的与有荣焉,尽显骄傲与神气。

    ——自也被刚转过身,就直直冲爱将投来目光的项

    羽一下收入眼中。

    项羽眸底掠过一抹转瞬即逝的柔光,再看向老眼含泪的亚父范增,无声地交换了个眼色,缓缓点头

    。

    自那日憨帝即位的大典结束后,吕布就似灵魂出窍般,赖在便宜老哥府里好几日,才终于缓过神来。

    徘徊在心

    里的那般滋味,既复杂又陌生,叫他难得耐心地琢磨过,才渐渐现出眉目来。

    他膝下憾而无子,又历来瞅这项憨子毛

    毛躁躁,颇肖尚是愣头青时的自己。

    ——吾家有子初成器,怕就是他此刻心境了。

    吕布不管三七二十一,兀自胡

    搅蛮缠地定下结论后,终觉一身轻松。

    眼看着那憨子如今皇帝做了,权拥了,人心也有了。

    岂不正是他向其要兵

    请战、远征巴蜀、收复二郡的大好时机?

    日思夜想了近两年的刘耗子的脑袋终于唾手可得,吕布一身精神倏然振奋,

    哪里顾得上琢磨方才那茬,一个鲤鱼打挺由榻上翻起。

    正沉浸于编撰兵书中,双耳不闻窗外事的韩信,忽被榻上死鱼

    般躺着的贤弟惊醒。

    他下意识地侧头查看,就见这几天一直魂不守舍的贤弟不知为何,一下恢复了往常那精神气,大

    步流星地朝外冲去了。

    ……贤弟为何事出门去了?

    韩信心生疑惑。

    他只再看了眼手下书卷,就毫不犹豫地将

    其搁置一旁,追了出去。

    吕布意气风发地骑着玉狮,一路来到主殿之前。

    这会儿百事待兴,官职赏赐甚的根本还

    未定好,因而暂还无升朝议事的规矩。

    吕布飞身下马,迫不及待地就要踏入殿中,却在下一刻戛然止步。

    方才,

    好似听着了自己名字?

    吕布常年习武,耳聪目明远胜常人,即便隔了数道大门,仍叫他捕捉到那恰巧窜入耳中的‘奉

    先’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