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吝啬’脾气,见他进军得力,竟命他继续率部队东进。

    他生平第一次得以放手施为,自是无比珍惜。

    每日除

    了练兵发兵,便是苦思冥想,定计攻城略地。

    稍一忙碌起来,便不慎将张良给忘了个干净。

    后来班师回了都邑,

    他沉浸于修撰兵书的乐趣中,更不可能想起已被彻底抛至脑后的张良了。

    唯有这回又是出征在即,他难得再得闲暇,

    二者似曾相识,才终于叫他忆起仍在狱中的张良来。

    韩信不善言辞,这声问候不仅客气,且暗暗透着心虚。

    奈何

    听见这话的张随二人,具觉得刺耳无比。

    张良无奈一笑,正要开口,随何已嗤笑一声,冷冷讥嘲道:“我等身处楚狱

    之中,得诸位悉心‘照护’,何恙之有!”

    韩信听出他话中怒意,却是面不改色。

    他只因张良同为韩人,有过一

    分旧谊,又晓其才智绝顶,方另眼看待。

    但对于不过是贤弟随手往狱里一塞,忘得比张良还干净的随何,他并不怎地

    瞧得上,更遑论一眛容忍?

    遂云淡风轻地颔首,赞同道:“不错。身处楚狱之中,到底比身处楚釜之中要好上些许。

    ”

    随何本是一时激愤,方才不顾自己任人鱼肉的处境。

    但观这楚将神色淡淡,却张口即是要烹人的威胁时,他不

    禁背脊发寒。

    他若真讲究什么誓死不降的气节,早已在受俘的那刻抹脖子去了。既偷生至此,他岂会甘心因一句气话

    ,就真丢了小命?

    一句话堵上随何的嘴后,韩信重又看向面带苦笑的张良,缓缓道:“信又将远征,特来知会子房先

    生一声。”

    张良心念一动,无声抬眸,定定看向脸色平静的韩信。

    韩信兀自朝下说道:“天下已完全底定,归了

    楚帝了。”

    此言一出,张良嘴唇微微翕动,随何却是大惊失色!

    乍得一道霹雳劈下,二人具是心绪激荡,一时间

    皆不知说什么好。

    但不论是张良或是随何,皆在听闻此讯的瞬间,本能地选择了相信。

    二人沉默时,韩信略一思

    忖,径直解下腰间短匕,抛入狱中。

    张良怔怔垂眸,盯着那精致短匕看,恍然出神。

    韩信言简意赅道:“待信得

    胜归来,若子房先生尚在……那信愿以身家性命向陛下荐先生,换先生往韩郡任职。”

    话音刚落,韩信不再多言,毫

    不犹豫地抬足朝外走。

    刚走出十数步,身后忽传来张良的声音。

    张良嗓音沙哑,叹息般问道:“将军如此砥砺,

    便不惧鸟尽弓藏,敌破将死那日?”

    韩信却笑了。

    他并不回头,前行的步履更不曾有过片刻迟缓,只淡然回道:

    “唯庸主方嫉能臣。信功不及陛下,力不及陛下,唯有出兵打仗方面稍有心得……既如此,何惧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