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

    他应得如此痛快,反叫吕布面露错愕。

    他刚还习惯性地酝酿了好一番话,就想着这憨子若要固执己见时

    ,该如何劝谏。

    孰料憨子这回如此灵光,竟是一点就通!

    直到项羽离去,韩信到来……吕布脸上还写满了难以相

    信。

    韩信方才独自缓了好一阵,才终于恢复常态。

    见贤弟木愣愣地坐着,好似神魂出窍时,他心里一紧,疾步上

    前,大声唤道:“贤弟!”

    好在吕布虽出了神,却未跑远,一喊就恢复了。

    怪哉,那憨子当皇帝后,脑子当真是

    愈发好使了!

    心里虽这般惊奇感慨着,他面上却不动声色,望着一脸关切的便宜老哥,不免有些纳罕:“韩兄?”

    韩信见状,不禁松了口气,于是放心道:“到发军的时辰了。”

    吕布淡淡一颔首。

    他一掀袍袂,痛快将那憨帝

    事宜抛到了脑后,意气风发道:“走罢!”

    乍然得知三十万楚国精兵自咸阳开拔,经废丘,过官道子午,越崇山峻岭

    ,直奔汉中。

    汉中那回被韩信做了小试牛刀的对手,不仅轻松将城池夺回,还新俘了万余青壮,堪称大获全胜。

    而此消彼长下,则是刘邦旧伤未愈,再添新伤。元气大损下,只得仓促逃回巴蜀,修生养息,留待新的时机。

    可刘邦

    所期待的那个时机,却始终没有到来。

    出关的希望,更是因关外的局势越发稳定明朗,而变得无比渺茫。

    他最倚

    重、也是麾下最足智多谋的张良自那日被俘后,就一直生死不明;随何前去说周殷叛楚,事败后人也不知去向;连还留在

    身边、以萧何为首,始终替他谋划的一干老部下,近来亦是愈发沉默了。

    在项羽登基为帝、定都咸阳,国号为楚的那

    日,消息甫一传来,刘邦整天粒米未进,谁也不肯见。

    只将自己反锁在殿中,疯一般饮酒,最后是酩酊大醉,只知胡

    言乱语。

    当夜深人静,待终于忙完一天政务的萧何听闻此事,强闯入殿时,就见刘邦似烂泥般瘫在地上,衣衫不整,

    冲天酒气。

    “你来了?”

    刘邦掀起一半眼帘,浑浊不清地看去。

    他一身颓废,口齿也不清,萧何与其说是慌

    乱或困苦,只感到了难以言喻的深重疲惫。

    萧何无声坐在刘邦身边,顺手拦了一坛酒来,撕开封口,面无表情地也饮

    了起来。

    刘邦的目光早已从他身上移开,此时空茫地望着房顶纹饰,忽喟然长叹道:“什么陈年杜康?还不如当年那

    家破酒肆的酒好。”

    他这感叹好似无头无脑,萧何却心下凄然。

    这陈年佳酿,自比当年那寡淡无味的水酒要好上

    百倍,可昔日一起大口饮酒,大块切肉的好兄弟,却有一人再也回不来了。

    可樊老弟死得凄惨,又得怪谁?

    萧何

    心生怆意。

    许是大局尘埃落定,他们于这一隅苟延残喘的时日注定无多。

    才让他无法再回避过去那些……曾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