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马公书院念书,自起兵后更是常随左右,寸步不离。

    汉营中皆知,卢绾纵使能力并非最为出挑者,但若论得刘邦情

    谊最深的老部下,那非他莫属。

    卢绾哪里不知自己怕是在场人里、最为合适的人选?

    他比任何人都更早意识到这

    点,先前还因别事踯躅着,转眼间就被逼到了刀尖上。

    面对一边的刀山、另一边的油锅,他一身冷汗如雨,已是惧得

    五内俱焚。

    若他装作不知,必将即刻触怒刘邦。

    而在这座被困死的城中,他哪儿能指望在失了刘邦那份老友情谊

    后、对方还愿带上自己一道逃生去?

    但他若主动应下,明日随曹参假意突围下,必是难逃一死。

    一旦落入手段暴

    虐的楚军手中,假冒刘邦之事败露的他,还不知会在恼羞成怒的楚军手里死得多么痛苦!

    卢绾一瞬间想通诸多关窍,

    知这前是死,退也是死,心下绝望万分。

    然面对还无声等着他表态的众人,他连再拖一下的勇气也丢干净了,缓缓俯

    身拜道:“臣愿往。”

    卢绾挺身而出,不论他神态如何僵硬,方才又装聋作哑了好一阵,诸人具都暗松了口气。

    只要此事尘埃落定,便必然不会落到他们头上了。

    刘邦流泪道:“若我凭此偷生,岂非害了绾弟性命?又如何会有心

    安之日!”

    卢绾亦是泪流满面,只那泪水究竟是被这话所感动、还是因恐惧、怨恨明日之难而流,便只有他自己知晓

    了。

    他深吸口气,佯装恳切道:“大王若未能逃出,我等身为亲信,也必是死路难逃。若能以曹将军与臣下两条性命

    ,换出大王脱险,汉军留存……臣于这人世走一遭,也是值了!”

    刘邦本就不过为名声而推拒几句,以免太显冷酷无

    情,哪会真让卢绾与曹参反悔了?

    见卢绾言辞真挚,他便顺水推舟,紧握卢绾双手,泪水愈发汹涌:“与君同日生…

    …恨不能与君同日死啊!愿上天垂怜,叫你我有重逢之日……”

    昔日情同兄弟的二人生死决别,同样是追随刘邦多时

    ,却不知明日之后,能否苟存的一干亲信,亦受此幕触动,默默垂泪。

    在一片泣声,诸人定下明日出兵、逃城时机,

    即各自回屋休息。

    卢绾却是心下悲戚,始终辗转反侧,难以成眠。

    就在这时,他忽听得门外一阵细微叩动声,不

    禁大惊失色,猛然坐起身来。

    他强压下身上颤抖,一把抽出枕下匕首,警惕低喝道:“来者何人!”

    那人不慌不

    忙,当真报上了姓名:“左司马曹无伤。”

    曹无伤?

    卢绾此刻已是风声鹤唳,听了这话后,仍未立刻取信。

    而是回想许久,终于在脑海中摸索出这么个名姓来,才稍放松了戒心。

    “既是曹司马,缘何半夜三更鬼祟来访?”

    卢绾满腹狐疑,但想着横竖明日一到,自己是必然要死的人了,干脆将心一横,把门打开。

    门外站着的,果真是营

    中左司马曹无伤。

    曹无伤于他门开之时,即机警闪身入内,顺手将门给紧紧带上了。

    对上惊疑不定的卢绾,曹无

    伤冷然道:“将军若是真心替死,岂会难寐?我冒死前来,自是要为将军、也是为自己谋上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