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的,满脑子净装着那被他不小心一下踹死的刘耗子。

    只他哪怕是个泥人, 也能被项憨子给惹恼了——自由巴蜀起军

    返程那日起,满打满算,也不过行了十日军, 可至汉中,已称得上甚是迅捷。

    可那憨帝的催归信简却来得忒勤快,三

    天两头就得来一回。

    他纵使背生双翼,也没那么快飞回去!

    吕布起初还拿那信简,与便宜老哥慎重商讨一番,寻

    思着该如何回复才妥当。

    到如今,他不臭着脸将这信使踹回去, 就已算是瞧给楚帝几分薄面了。

    ——催催催, 催

    他娘的催!

    吕布面无表情地冲那信使一点头, 权当行过礼,便接过信简来。

    许是他连楚帝也敢二度饱以老拳、予

    以武谏的名声太过响亮, 以至于他如此轻慢无礼,那信使也丝毫未觉不妥。

    待入室后,吕布随手掂了掂这回好似有些

    较以往都厉害些的分量, 不知怎的, 隐有所觉。

    他莫名歇了原要交于韩信手里的心思,鬼使神差地拐了个弯儿,绕过

    正凝神思考着什么的便宜老哥, 鬼鬼祟祟地来到自个儿案桌前坐下。

    那憨子,这回怎写得忒多!

    待将那封着竹简

    的绳索解后,吕布心不在焉地将其摊开, 一边打着呵欠,一边无意识地轻念道:“思美人兮,揽涕而伫眙——”

    案桌

    被猛然打翻的声响不可谓不大,连陷入沉思、不知年岁的韩信倏被惊醒。

    见这些天里一直如泥塑木偶般垂头丧气、平

    日根本不愿挪动的贤弟坐在不知为何打翻了的案桌边,白皙面皮涨得通红,英气勃勃的眉眼间此刻却是一副见了鬼似的表

    情时……

    韩信满腹疑虑,却来不及多加思索,匆忙上前道:“贤弟——”

    “别过来!”

    吕布大惊失色,想也

    不想地大声喝止!

    他头回以称得上手忙脚乱的慌乱姿态,将被连案桌一道打翻在地的那楚帝亲书给拾起,想也不想地

    就往怀里一揣:“无事了,布方才不慎手滑……韩兄快忙去罢。”

    匆匆忙忙地丢下这话后,吕布便脚底抹油,转瞬就

    不知逃哪儿去了。

    徒留一脸莫名其妙的韩信望着他那悄然出现、又突然消失,仿佛写着‘欲盖弥彰’四字的背影,狐

    疑地蹙起眉来。

    吕布绷紧面皮,在一路兵士的俯身行礼下,横冲直闯回了自个儿寝房,才终于松了提着的那口气。

    刚一缓过神,他就忍不住又在心里大骂那混账憨帝!

    他娘的,这等本当只用在紧急军报上的快马传书,竟叫那不要

    脸的大憨子拿来瞎做使唤,抄这么些个叫人……叫人……忒不自在的诗句送来!

    一想到自己方才无意识地念着,竟差

    点在便宜老哥前将那诗句念出,吕布始终觉心有余悸。

    他就如揣了颗烫手山芋似的,一将门重重关上,就赶紧将这封

    写了不得了内容的书简自怀里掏出,用力掷到了榻上,如临大敌地瞪着它。

    不知过了多久,他一身炸开的毛渐渐平顺

    ,便没能按捺住心下好奇,慢慢吞吞地走了过来,重又翻开。

    ……那憨子虽是个舞剑弄枪的莽汉,这手字倒是不错。

    吕布板着脸,默念下去。

    毕竟他虽没少受过美人儿的秋波频送,更没短过软玉温香的投怀送抱,可如此缠绵悱恻

    的情诗……却还真是打娘胎里出来的头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