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孙通被这一通后知后觉炸得是外焦内焦。

    他毫无仪态地大张着嘴,双目圆瞪,傻愣愣地

    看向已专心继续饮酒的吕布,半天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来,更挪不动步子。

    见他胆敢当着自己的面犯了痴态,一昧盯

    着醉态尽显、尤为可爱的心上人看,项羽心里不快。

    然这么些年下来,他早不会因些许戾气而下杀手了,遂只漠然开

    口撵人:“退下吧。若遇着难处,可请教亚父。”

    皇帝大婚,哪怕无需叔孙通主动开口,身为丞相的范增都必将鼎力

    相助。

    这会儿的叔孙通,又哪里能感知到那股差点能要他命的敌意。

    他就如木偶般,僵硬地行了礼,恍恍惚惚地

    趋出殿中。

    他迎上一脸好奇、却不敢发问、只得忍着的卫兵的目光,心中既觉凄凉,又对这些还被蒙着鼓里的人感到

    几分怜悯。

    罢了。

    叔孙通竭力平复心中那惊涛骇浪,奋力思索着对策。

    诚如陛下所示,似娶大将军这等前所

    未有……日后应也无人胆敢仿效之事,既轮不到他指手画脚,多得置喙,也的确可以诸事不按礼制上的来。

    譬如那聘

    礼也好,嫁妆也罢,列单子诵读的步骤,皆可去除——总不能念匈奴单于脑袋一颗,匈奴地十数郡罢!

    叔孙通越想越

    觉满头包,一脸的欲哭无泪。

    那旧礼里若有类此的仪仗,那才叫见了鬼了!

    第105章

    叔孙通左思右想, 仍觉不安

    ,遂往丞相府上去了一趟。

    彼时范增还在为尚未捂热、就要做聘礼送出的那十数个郡而唉声叹气,待从吞吞吐吐的叔

    孙通口中得知,陛下要娶的非是他以为的胡女, 而是他心中的国士奉先时……

    范增一个哆嗦, 当场让茶盏落到地上,

    摔了个粉碎!

    滚烫的茶汤溅湿了他履面,烫红了足背,他却宛若未觉, 只呆愣愣问:“此话……当真?”

    叔孙通

    目睹范丞相这番反应,心道果然非是他在朝中漏听, 苦着脸道:“某岂敢以帝后为戏!”

    范增当场傻了。

    只是他

    好歹活了七十多年, 见过无数大风大浪。

    在好不容易稳住狂跳不已的心后,他哆哆嗦嗦地喘了口气,兀自思索起来。

    陛下要纳的, 竟是男后——皇夫?帝君?

    一时半会的, 范增也不知如何唤昔日的吕大将军、三日后的吕后。

    按理说, 听闻这等惊世骇俗之事, 他本该极力反对。

    然而下一刻, 他便猛然意识到自己刚还心心念念的那前匈奴十数

    郡的地一下成了左手换右手,大婚过后,仍归大楚!

    除却这失而复得的欢喜外,身为无双国士, 对大楚忠心耿耿,立

    下汗马功劳的奉先,不论怎么看,都比他原先所想的那胡女足要好上千百倍!

    范增鬼使神差地想:陛下气力盖世, 勇

    冠万夫,神勇绝世,令敌邦闻之而震魄,妇孺思之而寒胆……如此盖世英雄,若娶一寻常美妇,岂不流于凡俗?

    陛下

    一眸双目,史上唯仓颉、虞舜与重耳曾据,现拥万里江山,怀帝王之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