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鱼几乎是一瞬间便认出了,这是吴月的字迹。

    ……

    晋安帝因着救治得即时,毒药还没来得及发作便被御医解了毒,此时已经没有大碍了。

    沈羽与池鱼分开后第一时间便去见了晋安帝,将事情都说与了晋安帝。

    晋安帝一时沉默下来,过了半晌儿,他对一旁的李公公道:“去将韩老叫来吧,说话小心着点。”

    韩伯山看到李公公便知不妙,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他今日自韩鸿影出门一直觉得十分不安,总觉得要出事,没想到,真的来了。

    他随着李公公来到御书房,向晋安帝行了大礼,然后惴惴不安地看着晋安帝。

    晋安帝抿了抿唇,不知如何去说,他求助般地看向沈羽,道:“燕飏,你来说吧。”

    沈羽冷着脸将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就连韩鸿影曾经参与先帝私兵一事也没有隐瞒。

    韩伯山闻言不可置信地看向晋安帝,他的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着,似乎是求证一般。

    晋安帝硬着头皮点点头,安抚道:“韩老放心,朕知晓这一切都与您无关,朕只是觉得此事您应该知晓,您想要继续留在朝堂还是告老还乡,朕都尊重您。”

    韩伯山老泪纵横,又凄厉的大笑起来,他失声地道:“都是我的错啊,都是我的错啊,是我害了他啊!是我对不住他啊,我的孩子做出这般大逆不道的事,我还有什么脸面活着啊。”

    晋安帝皱着眉出声道:“韩老……”

    韩伯山充耳不闻,沉浸在悲痛之中回不过神来,他一声又一声地忏悔着,过了一瞬,他突然抬起头来,神色疯癫,向着门外跑去。

    晋安帝以为他是受不了刺激疯了,让一旁的李公公把人带回来。

    却没想到,电光火石之间,韩伯山突然想一旁的柱子上撞去。

    他的额头血流如注,一瞬间便没了声息。

    第73章 影子

    晋安帝一瞬间哑然, 他没有想到会是这般的结果,他本想着让韩老主动告老还乡,也以免他落下卸磨杀驴的口舌。

    可没想到, 韩伯山竟然被刺激得直接发疯,撞柱而亡。

    晋安帝缓了一会儿, 对李公公道:“把韩老的尸身以国公之礼安葬, 追封为惠恩公, 太子太傅。”

    李公公应了一声是, 便转身出去了。

    沈羽也默了一瞬, 起身告辞。

    他回到齐王府,轻叹一声,对玉竹道:“你带几个人去韩鸿影府上仔细搜寻一番,看看他有没有遗留下来什么证据。”

    玉竹应了声是,转身欲走, 又被沈羽拦下, “还有, 厨房里今日做的糕点,每样都捡一点儿,再去陆记每样糖果也都买上一点,给小年送去。”

    “是。”玉竹再次应下。

    直到夜深人静, 玉竹才带着人回来, 他的手上只拿了一副画, 和一枚白玉兔子吊坠。

    他恭敬地将东西放在沈羽面上的桌上, 如实道:“王爷,韩鸿影府上的东西已经被他毁坏殆尽, 只剩下这两样东西完好。”

    沈羽微微颔首, 借着烛光打开了那副画卷, 画卷之中是一位妙龄女子,白衣蹁跹,般般入画,瑰姿艳逸,仪静体闲。

    她站在落英缤纷的桃花树下,抬起玉手想要折下最美的一枝桃花,可是那枝桃花挂得很高,她踮起脚尖也碰不到。

    这时好像一旁有人唤了她的名字,她缓缓回眸,露出半张绝美的侧脸来,羞涩一笑。

    画上的风景便定格在这一瞬,画上也再无其他。

    沈羽觉得画上的女子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画上的女子是韩鸿影的心上人,算算年龄,他也不该见过,可是他就是觉得眼熟。

    但他的记忆之中又找不出来这个人,他摇了摇头,没有再想。

    ……

    夜深人静,只有偶尔传来的风声。

    江愈闭上眼,又陷入了无边的噩梦之中,自从他从灵业寺回来,每晚都会陷入噩梦之中。

    梦里是数不清的尸体,汇成河海的鲜血,凄厉的尖叫,刽子手胜利的笑声。

    他在这地狱之中疯狂地奔跑,想要逃离。

    在他的恐惧之中,画面一变,他拿着沾满鲜血的武器站在尸山血海之中,面对着烈焰冷冷地笑着。

    那人长着与他一般无二的脸,却又好像不是他,他像个旁观者一般,看着他手执满是鲜血的武器,衣角都被鲜血浸染,心狠手辣地杀了一个又一个人,做下一件又一件恶事。

    这梦境真实地好像切实发生过一般,好像他真的将武器刺入一个又一个人的咽喉。

    他拼命地大喊着让他停手,每一个夜晚,他都在呐喊,可是如此真实地梦境此时又变得虚幻,那人听不到他的呐喊。

    他看着那人杀了一个有一个人,他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倒在他的武器之下,他从嘶吼变得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