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说的对,既然知道强攻行不通,围城也行不通,他还来了,所以建奴一定有阴谋!”熊廷弼也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皱着眉头思索道。

    两个人逐渐在屋子里陷入了沉思,都盯着地图,皱着眉头思考着。半晌,熊廷弼猛然抬起头,看着孙承宗有些不确定的道:“大人,卑职想到了一种可能,只是不知道对不对。”

    看着熊廷弼的样子,孙承宗自然也来了兴趣,赶忙道:“快,说来听听!”

    颇为为难的看了一眼孙承宗,熊廷弼犹豫的道:“大人,可能会有所冲撞大人,希望大人不要怪罪!”

    笑着摇了摇头,孙承宗淡淡的道:“老夫虽然说不上宰相的胸襟,可是还是能听一些难听话的,飞百有什么尽管说吧!”

    点了点头,熊廷弼指着地图,颇为严肃的道:“大人,自古以来,坚城很多,可是大多时候该失陷的,却没有一个能保存的下来。坚城被攻陷的原因非常的多,可是守将的无能肯定是非常主要的原因。”

    见熊廷弼停了下来,孙承宗对他点了点头,神情严肃道:“接着说。”

    缓缓的点了点头,熊廷弼接着道:“下官回到沈阳城的事情知道人并不多,除了大人就只有总兵贺世贤,副总兵尤世功。再有就是沈阳知府钱凉,同知王梁,还有就是锦衣卫的那四个人了。无论是杨家的人,还是三法司的人都不知道,所以下官怀疑,建奴并不知道下官已经回到了沈阳。”

    “知道你回来的人不多,知府钱凉,同知王梁不过是昨天晚上才知道,所以你在沈阳的消息并没有走漏。就算走漏了,昨天就封了城,这个消息也没有传到建奴的手里。”孙承宗皱着眉头,接过了熊廷弼的话。

    用力的点了点头,熊廷弼接着道:“是啊!那建奴就会认为下官在京城,而且生死未卜。如果接着推断,那沈城里,杨渊被停职在家,那么沈阳城里就只有总兵贺世贤和大人。”

    “按照大明以往的规律,每一个指挥作战的文官都不怎么样,杨镐就是一个例子。所以老夫也就是这一类里面的,不但不懂的作战,还对武将指手画脚。沈阳总兵贺世贤为人暴躁,虽然作战勇猛,可是谋略不足,这样老夫和贺将军之间肯定充满了矛盾。”孙承宗看了一眼熊廷弼,将他想说却不好意思说的话都说了出来,一边笑着看着熊廷弼。

    沉吟了一下,熊廷弼接着道:“如果是这样,那么只要略施小计,就能够将总兵贺世贤调出城。只要出了城,那贺总兵也就回不来了,沈阳城里群龙无首。这样无论是劝降,或者是强攻,都没有问题。”

    缓缓的点了点头,孙承宗接着道:“如果里应外合,就像开原和铁岭,那沈阳就能攻下了。”

    二人对视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兴奋很激动,如果事情真的如二人所料的那样,那机会就来了。

    “大人,不会是真的吧?如果是真的,那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似乎太过激动,熊廷弼的手都在不断的颤抖,说起话来满脸的不敢置信。

    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孙承宗自嘲的笑了笑,淡然的道:“这不过是你我二人的猜测,事情究竟是怎样,还不得而知呢!”

    “报!”就在二人想要接着说的时候,一个人来到了屋子的外面,大声的道。

    二人对视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疑惑,等到两个人平复了下来,孙承宗才道:“进来吧!”

    随着脚步声,一个军士快步的走了进来,单膝跪倒,大声的道:“参见大帅。”

    轻轻的摆了摆手,孙承宗面无表情的道:“起来吧!有什么事情?”

    “启禀大帅,贺将军要出城,尤将军正在阻拦,不过似乎拦不住了。尤将军让小的来找大帅,请大帅赶快去看看!”军士说起话来都非常的着急,显然事情已经到了非常紧急的地步了。

    孙承宗和熊廷弼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不敢置信,以及接踵而来的狂喜。看了一眼军士,孙承宗大声的道:“带我去,快点带我去!”

    跟随着军士来到屋子外面,熊廷弼也顾不得隐藏身份,跟着就跑了出来。不过却也没忘记加点掩饰,在身上披上了一个大大的斗篷。三个人快步而行,片刻就来到了北门的门口,这里此时已经聚集了很多人,也能听到这些人在争吵。其中声音最大的乃是沈阳总兵贺世贤,另一个就是副总兵尤世功。

    第一百五十二章 文武失和

    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的一幕,孙承宗没有想到贺世贤还有这样的一幕。此时的贺世贤手里拿着一个大大的酒葫芦,满脸通红,口中不断的叫嚷着。

    快步的走到贺世贤的身边,所有人看到他走了过来,全部都慢慢的散开,只有还在争吵的贺世贤和尤世功还在吵着。来到二人的身边,孙承宗面陈似水,目光直直的看着两个人。

    似乎觉得周围的气氛点不对,贺世贤抬起头四下打量了一下,当他看到孙承宗的时候,立马打了一个冷颤。可能贺世贤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些不敢看孙承宗,一碰到孙承宗的目光就赶忙将脸移开。

    “卑职参见大帅!”将头低的很低,贺世贤对着孙承宗施了一礼,大声的道。

    目光直直的看着贺世贤,孙承宗没有说话,也没有什么动作,就那么直直的看着贺世贤。

    “大人,您有什么话请直说卑职……”半晌,贺世贤的脸涨得通红,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孙承宗,小声的说道。

    “你知道你是谁吗?”孙承宗的话语很是平淡,没有丝毫的感情,听不出来是愤怒还是生气。

    看了一眼孙承宗身后的熊廷弼,又看了看站在自己身边的尤世功,贺世贤大声的道:“卑职沈阳城总兵贺世贤。”

    轻轻的笑了笑,孙承宗拍了拍贺世贤的肩膀,沉声问道:“可是我大明的军官?可还归我大明管辖?”

    “这个自然,卑职自然是大明的军官,自然受大明朝的管辖。”贺世贤此时已经开始出汗了,额头上,手上,看起来似乎很紧张的样子。

    围着贺世贤转了转,孙承宗将目光看向了尤世功,大声的问道:“依照大明军纪,在军中饮酒,应该怎么处罚?”

    有些犹豫的看了看孙承宗,又看了看熊廷弼,尤世功苦笑着摇了摇头,将目光看向了一边的熊廷弼。

    见尤世功和贺世贤的目光都看着自己,一边的熊廷弼就想走上前去,刚要开口,却见孙承宗看着自己,还对自己摇了摇头。虽然不知道孙承宗想做什么,可是熊廷弼知道孙承宗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稍稍向后退了一步,便不在说话了。

    将目光落到尤世功的身上,孙承宗大声的道:“尤世功,本帅在问你话呢!难道你不知道吗?要不要把军中掌管军纪的人找来?”

    看了一眼孙承宗,见他似乎是认真的,尤世功顿时有些窘迫,有些犹豫的看着贺世贤。

    “看我做什么?大帅问你话呢?”贺世贤似乎也有些生气了,气喘嘘嘘的看着尤世功,大声的对尤世功喊道。

    “回禀大帅,依照军法,除非大胜或者盛大节日,在军中不得饮酒,违者重打四十军棍。”有些犹豫的看了一眼周围的人,又看了一眼熊廷弼,尤世功大声的道。

    缓缓的点了点头,孙承宗围着贺世贤转了几圈,又看了看周围的人,半晌,孙承宗大声的道:“贺将军,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饮酒?眼下大战在即,你居然犯下此等错误,你说本帅应该如何处置你?定你个扰乱军心,就地处斩,你可服气?”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谁也没有想到孙承宗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包括一直站在他身后的熊廷弼。贺世贤更是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孙承宗,简直就像不认识这个人一样。尤世功也是满脸的不可置信,贺世贤对孙承宗颇为赞誉,这个时候,怎么可以这样做呢?

    在短暂的安静之后,很多人立马跪了下来,大声的喊道:“大人开恩,贺总兵虽然是一时糊涂,可是罪不至死啊!”

    尤世功可撩起战袍单膝跪地,大声的道:“大人,大战在即,斩杀大将不吉利啊!”

    用力的一甩袖子,孙承宗大声的道:“当年太祖一统天下,成祖挥军扫北,靠的是什么?是他们的英明神武,是军纪严明,大明的军队才能战无不胜。在看看你们,身为总兵,大战在即,居然带头饮酒,你把军法当成了什么?你真的以为军法是儿戏?”伸手指着贺世贤,孙承宗不断的大声的呵斥着,脸上的胡子在不断的颤抖,看的出来他很生气。

    贺世贤此时满脸通红,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似乎是说完了,也可能是说累了,孙承宗挥了挥手,大声的道:“来人啊!把贺世贤拉出去斩首,以正军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