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觉得在说这个已经没什么意义了,天启皇帝沉声道:“朕有个事情要交代给你办,东厂那边这次朕不会让他们插手,希望你别让朕失望!”

    “皇上尽管吩咐,朕一定肝脑涂地!”骆思恭恭敬的施了一礼,大声的说道。

    赞赏的点了点头,天启皇帝笑着说道:“朕就喜欢你这点,做了这么多年的指挥使,依然还有这份锐气。天子亲军不能和那些大臣们一样,整日老气横秋的,要有朝气。”

    “谢皇上赞赏!”骆思恭嘴上虽然这么说,可是心里却轻轻的叹了口气,天子亲军能不能有朝气,那就要看皇上需要了。如果皇上希望锦衣卫是一把剑,那锦衣卫就带着杀气,如果皇上希望锦衣卫老实些,他这个锦衣卫指挥使也抬不起头。

    “马上就要过年了,朕还要给你安排差事,朕的心里也不忍。可是有些事情也由不得朕,你要明白朕的苦心。你统领的是锦衣卫,朕能信任的人并不多,你要知道该怎么做!”天启皇帝看着骆思恭,脸上的表情很是严肃,虽然知道自己可以足够的信任他,可是还是忍不住说了这些话。

    知道自己表忠心的时候到了,骆思恭撩起衣服跪倒在地,大声的道:“家祖骆寄宝自成祖皇帝时便为锦衣卫锦衣卫千户,大明立国两百年,骆家世受国恩。皇上有什么事情尽管交代,臣知道怎么做!”

    看着跪在地上的骆思恭,天启皇帝缓缓的点了点头,和那些与国同戚的勋爵一样,骆家也差不多。不过骆家不是与国同戚,是与皇上同戚。两百年来能够保证骆家不衰,看来他们的家教很是不错。

    缓缓的点了点头,天启皇帝沉声说道:“骆爱卿起来吧!朕不是怀疑什么,朕对爱卿自然是信任有加。朕要你把山西陕西两省给朕好好查察,上到三边总督,下到富商巨贾,全都要查清楚。锦衣卫多加派人手,事情一定要机密,不能走漏了风声!”

    “是,皇上!臣回去就安排!”虽然不知道天启皇帝要做什么,可是骆思恭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满意的看着骆思恭,天启皇帝笑着说道:“去吧!你办事朕放心,最近这件事情就是锦衣卫第一大事,你要多用些心思!”天启皇帝嘱咐道。

    见天启皇帝再三的叮嘱,骆思恭知道这次肯定是大事情,严肃的点了点头,骆思恭沉声道:“皇上放心,臣一定肝脑涂地!”

    轻轻的挥了挥手,天启皇帝沉声说道:“爱卿去吧!”

    “微臣告退!”骆思恭对着天启皇帝施了一礼,躬着身子退了出去。

    看了一眼王承恩,天启皇帝笑着道:“传膳,朕也有些饿了!”

    “奴婢这就去!”王承恩顿时面露喜色,大声的答了一声,转身便向外面跑了出去。

    天启皇帝的心情很好,内阁的值班房里气氛却有些怪异,每日里这里都是书吏进进出出的,虽然都很小心,可是总是有人出入。此时值班房的大门紧闭着,屋子里除了几个内阁大臣在也没有一个人。

    炭火盆上的火烧的很旺,上面的水壶里不住的冒着气泡,不过没有人理会。几个内阁大臣围坐在一起,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周大人,你说句实话,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说话的户部尚书吴亮嗣,此时他的脸上满是急切,看向吏部尚书周嘉谟的目光中满含着不解和愤懑。

    听完吴亮嗣的话,在场的人全都皱起了眉头,吴亮嗣这话很没有规矩。周嘉谟乃是吏部尚书,又是内阁大学士,吴亮嗣如此质问已经做的非常不妥了!

    将面前的茶碗端起来,周嘉谟的一脸的从容,看了一眼吴亮嗣,缓缓的开口道:“吴大人,京察本就是由吏部主导,由内阁跟进的。老夫身为吏部尚书,又是内阁大学士,这京察的事情没必要和你吴大人通气吧?吴大人似乎也没有过问的权力,难道不觉得管的太宽了吗?”

    吴亮嗣顿时语塞,脸色涨得通红,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什么却被一个人打断了。

    “吴大人,有话好好说,这里是内阁,不是吵架的地方。都是当朝的大臣,说话要有分寸!周大人说的有道理,京察本就是吏部的事情,有问题可以请教,周大人也不会不告诉你的!如此态度怎么可以?”内阁次辅刘一璟看了一眼吴亮嗣,慢悠悠的说道。现在内阁里面首辅大学士孙承宗不在,做主的就是刘一璟,他一句话便把事情定了下来。

    对着周嘉谟拱了拱手,吴亮嗣灿然的道:“周大人,刚刚失礼了,大人不要见怪!”

    将茶杯放下,周嘉谟叹了口气,沉声道:“吴大人的心思老夫理解,不会怪什么的。不过老夫把话说了,京察户部是第一个,剩下的衙门也都会清查。户部只是一个开始,吴大人不要认为老夫针对你!”

    在场的人全都愣住了,吴亮嗣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惭愧的神色,叹了一口气不在言语了。

    “周大人,这样动静是不是大了一些?”一边的刑部尚书官应震皱了皱眉头,迟疑着问道。

    “不要这么说话,京察是吏部的事情,分寸要由周大人掌握,我们不要横加干涉。回去严格约束各自的人,等着京察,不要有什么想法!”说话的是礼部尚书孙慎行,身为六部之首的礼部尚书,孙慎行不但资格老而且做事非常的老道,他这么一说话,屋子里便没人说什么了。

    第三百六十八章 心思

    夕阳西下,阳光洒在积雪上,依旧让人觉的有些刺眼。走在出宫的路上,刑部尚书官应震和户部尚书吴亮嗣两个都人都走在礼部尚书孙慎行的身边。

    “孙公,今天的事情是怎么回事?本来是准备和周嘉谟说一说的,孙公怎么?”吴亮嗣有些不解的看着孙慎行,颇为愁苦的道。

    慢慢的停住了脚步,孙慎行看了两个人一眼,神色颇为复杂的说道:“老夫不能多说什么,只是问你们一个问题,我们现在在哪里?”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不过什么都么看到,又将目光落在孙慎行的身上。

    笑着看着两个人,孙慎行语气轻缓的说道:“老夫言尽于此,两位大人自己斟酌。老夫先行一步,明日值班房里见!”说完孙慎行便快步的离开了,年纪虽然不小了,脚步依旧很利索。

    留在原地的吴亮嗣和官应震依旧是一头的雾水,四下打量了一下,官应震的脸色忽然一变。身子微微颤抖了起来,一把拉住吴亮嗣,断断续续的道:“我知道了,快走!我们出去说!”

    吴亮嗣顿时有些愣神,不过也顾不得太多,拉着官应震就像外面走去。

    宫门口停着两辆马车,虽然两个人年纪都不小了,可是还是没有做骄子的习惯。不过马车里也铺着上好的毯子,也是非常的舒适。

    搀扶着官应震上了自己的马车,吴亮嗣迫不及待的道:“你快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京察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他们几个怎么都不说话。今天刘一璟和孙慎行的话明显帮着周嘉谟,实在是气死我了!”

    “错了!”官应震深深的叹了口气,身子靠在车上,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什么错了?”一头雾水的看着官应震,吴亮嗣急着道:“你倒是说话啊!真是急死人了,你怎么也这样啊!”

    官应震再一次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说道:“刚刚孙慎行已经告诉我们了,他问我们在哪里?我们刚刚在哪里?”

    “在宫里啊!还能在哪里?”吴亮嗣的一边说着,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苍白了起来,不敢置信的道:“你是说?”

    用力的点了点头,官应震苦笑着道:“我们从开始就错了,原本以为不过是一个御史多事,皇上不过是照准。京察的事情也就和每年差不多,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糊弄糊弄也就过去了。”

    吴亮嗣也叹了口气,他现在也明白这是为什么,看来自己还是差一些。孙慎行他们都已经闻出了味道,就自己和官应震还蒙在鼓里。

    “其实这次的京察本就是皇上的意思,只是皇上不想自己说出来,才站出来那么一个御史。周嘉谟之所以那么强硬,是因为他不能不强硬,皇上的意思他不可能不明白。他也不能把事情和我们说,毕竟那是皇上交代的,他不可能说出来。”官应震脸上满是懊恼,自己什么时候笨到这种程度了。

    紧紧的皱着眉头,吴亮嗣无奈的叹着气,五官都要聚到一起了。想了想,吴亮嗣颤声道:“那皇上为什么要这么做?是因为年轻想要整治贪官?”

    苦笑着摇了摇头,官应震看了一眼吴亮嗣,颇为无奈的说道:“事到如今,你怎么还没想明白?皇上自从登基以来,那一件事情做的像个年轻的君主?无论是辽东的事情,还是任用孙承宗,哪像举措不是明君所为?远的不多,就说关于辽东改制的事情。改制的好处你清楚,我也清楚,不够都是对大明朝的好处。对那些官员,那些边将有什么好处?可是皇上还要做,这就说明皇上打心里想着做。”

    吴亮嗣心了一口气,脸上带着骇然的说道:“皇上圣明啊!”

    缓缓的点了点头,官应震沉声道:“现在内阁里面孙承宗是内阁首辅大学士,虽然人不在可是地位却是谁也动不了。深的陛下的信任又是皇帝的老师,为朝廷镇守辽东,劳苦功高。至于刘一璟更不用说,东林那些人倒台之后,他也就是夹着尾巴做人,朝廷里的杨涟和左光斗他是调不动的。吏部尚书周嘉谟那是皇上的人,这一点谁都能看的出来,兵部尚书熊文灿也不用说。礼部尚书孙慎行是个老狐狸,他是不会出来说什么的,现在也入了阁,能够全始全终的为臣,那才是他想做得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