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在想天启皇帝这次将孙承宗招回来的意思,毕竟天启皇帝没有说什么理由,只是把孙承宗招了回来。很多人都联想到了之前的谣言上,看来功高震主啊!

    原本想要巴结孙承宗的人,此时心里也很是无奈,如果真的是功高震主,恐怕孙承宗回来也不会有好日子过。朝中众说纷纭,可以说是波谲云诡。

    自从有人弹劾孙承宗开始,天启皇帝从来没有表过态,所有的奏折全都留中不发。很多人请求将孙承宗暂时调回来京城,可是天启皇帝也都不同意。上次的破获建奴的探子之后,已经有消息说那是建奴的离间之计,可是现在天启皇帝却把孙承宗调回来了。

    朝中的大臣们心里也没底,那些参劾孙承宗的大臣心里更没有底。如果是那些都是传言是建奴探子的离间计,那么这些官员呢?虽然说言官风闻奏事,可是这不分敌我的罪名也不轻了。

    这个时候天启皇帝摆出这么大阵仗迎接孙承宗,谁也不知道天启皇帝怎么想的。当然也不会有人轻易的相信天启皇帝这是真心的,很多人甚至都在猜想,天启皇帝这样做是为了安抚孙承宗。

    “内阁大学士徐光启徐大人到!内阁大学士韩矿韩大人到!内阁次辅刘一璟刘大人到!”随着接连不断的喊声,以内阁诸位大学士为首,六部尚书和侍郎、各衙门的少卿等等全都来了。

    在见过礼之后,众人全都散开了,不过大部分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几位阁臣站立的地方。

    天启皇帝刚刚登基,孙承宗便被直接提拔为内阁首辅大学士,原本以为不过是无根基的人,可是所有人都想错了。不过拆解了东林党,督察院确是孙承宗的自留地,门生故吏谈不上遍天下,可也是不同凡响。

    原本以为这位大学士会大展拳脚,可是没想到他却去了辽东,这一走就是两年多,朝中再也没有了他的身影,不过却有不断传来的捷报。辽东在他的治理下一扫颓势,兵精将广,更是收复了铁岭和开原。

    这可是大功劳,这一点谁走知道,可是天启皇帝在这个时候,一道圣旨将孙承宗调了回来。大臣们顿时心中忐忑不已,有些人已经不知所措了。

    刘一璟虽然没有内阁首辅的名称,可是在这两年里却真的做了内阁首辅。现在孙承宗回来了,势必要拿回自己的权利,可是刘一璟是否愿意交出去呢?这两位大人是不是要争斗一番?自己要怎么站队呢?

    虽然官员们的都在谈笑风生,可是每个人的心里都在不断的思量。不过现在天启皇帝的态度还不明朗,谁也不会傻到蹦到里面去。

    不过很多关注内阁大学士这边的人注定失败了,几位内阁大学士都挂着真诚的笑容,看不出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互相都十分感兴趣的在聊着什么,如果去听就发现他们其实说的很没营养。

    “韩大人,怎么了?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刘一璟眉头皱着看着韩矿,用胳膊摇了摇他,道。此时朝中的东林党已经不多了,刘一璟和韩矿是东林党的顶梁柱,刘一璟自然很关心韩矿。

    “什么?怎么了?”韩矿猛地惊醒,茫然的四下看着,良久眼中才回神,对刘一璟道:“刘大人,唤我何事?”

    刘一璟差点把鼻子气歪了,不过还是耐心的道:“韩大人似乎有心事?能说来听听嘛?”

    “没有,没有!刘大人说笑了,韩某哪有什么心事,就是这几天睡得又怎么好。”韩矿微微一愣,连忙摆手否认,不过脸上的神情却一副急迫的样子。

    见韩矿又不说话了,刘一璟就明白了韩矿有事情,只是他不说自己也不能勉强。只能苦笑着摇了摇头,在这里继续等待天启皇帝。

    “皇上驾到!”把随着王承恩的喊声,天启皇帝从龙辇上走了下来。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天启皇帝还是第一次在人前露面。神色间虽然恢复了,可是略显苍白的脸色还是让人觉得皇上的虚弱。

    “臣等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重臣赶忙跪倒在地,向着天启皇帝的方向三拜九叩。

    天启皇帝在空中虚扶了一下,大声的道:“众卿平身!”

    “谢皇上!”众人便站了起来,站在天启皇帝的身后,一起等待着孙承宗出现。

    天启皇帝既然已经来了,孙承宗自然很快就出现了,这个时间都是掌握好的。伴随着欢迎的礼炮,孙承宗的队伍缓缓的向着德胜门走了过来。

    百姓们自然不理解官员复杂的目光,他们都在大声的欢呼着,欢迎着孙承宗回来。

    第五百二十一章 荣宠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队锦衣卫,飞鱼服秀春刀,胯下清一色的红色骏马,正是天启皇帝皇帝派去护卫孙承宗的锦衣卫。经过两年辽东的生活,这些锦衣卫已经和原来大不相同了。

    黝黑的脸膛,壮硕的身躯,锐利的身躯,他们仿佛是军中最精锐的士卒。身上的带着普通锦衣卫没有的杀气,一看就是沙场上见过血的。

    看到这些锦衣卫,骆思恭即高兴又失落,当初的锦衣卫身为天子亲军,曾经也是征战沙场赫赫有名。如今的锦衣卫虽然名声更大了,可是名声也更臭了。更加的偏重探案抓人,沙场上没有了锦衣卫的身影,可以说有得必有失。

    很快骆思恭就平复了自己的心情,看着面前这些锦衣卫,骆思恭的心理很是欣慰。无论到什么时候,锦衣卫不能丢掉自己的根本。

    锦衣卫开路之后,后面紧跟着的是举着回避的牌子的亲军,然后就是孙承宗的仪仗。旗子随风飘扬,太傅、特进荣禄大夫、右柱国、中极殿大学士、首辅大臣、礼部尚书、蓟辽总督孙!

    看着这些旗子,在场的官员全都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十分的精彩。原本以为刘一璟能与孙承宗一教高下,现在看来差的不是一点半点。单看孙承宗的官职,大部分就觉得头皮发麻。

    对上这样既得圣眷,自身又实力非凡的孙承宗,无论是谁都会从心底里生出一种无力感。所有官员都有一种撞墙的冲动,不过也有很多人觉得生当如此,不禁豪情万丈。

    此时的孙承宗说是大明朝第一臣子也不为过,没有人会质疑这个称号。很多人已经开始看天启皇帝的脸色了,有这样一位臣子在朝,究竟是好是坏,谁也不知道。

    整个队伍慢慢的停了下来,所有人全都跪在了地上,德胜门前鸦雀无声,只有随风飘扬的旗帜猎猎作响。

    一辆马车慢慢的停了下来,随着车帘跳挑开,孙承宗从车上下来了。此时的孙承宗身上穿着大红色团金龙蟒袍,腰上系着八宝攒珠玉带,三缕白色的须髯飘散在胸前,温和的目光在周围扫过。

    从马车上下来之后,孙承宗大步的走向天启皇帝,他的身子慢慢的开始颤抖,脸上带着激动的神色。来到天启皇帝面前,撩起衣服跪倒在地,大声的道:“臣孙承宗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天启皇帝早就免了孙承宗的跪拜礼,不过孙承宗却选择了三拜九叩,天启皇帝也没有去拉孙承宗,君臣都知道这不光是一个礼节。

    直到孙承宗参拜过后,天启皇帝才将孙承宗搀扶了起来,拉着孙承宗的手,神情激动的道:“先生,想死朕了!”

    一句先生,孙承宗的双眼顿时发红,几滴泪水便落了下来。轻轻的擦拭了一下,孙承宗有些感慨的道:“皇上不要见怪,人老了总是感情丰富一些。”

    摇了摇头,天启皇帝脸上满是愧意,道:“先生,是朕对不起先生,辽东苦寒之地,朕让先生在哪里受苦,是朕对不住先生。”

    听到天启皇帝这么说,孙承宗神色顿时严肃了起来,认真地说道:“臣乃是大明朝的臣子,在哪里做官都是为了皇上,为了大明。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能够得遇陛下这样的明主,是臣的荣幸!这是每个臣子的荣幸,皇上切不可以地域带官员,不可以官职分贵贱!”

    天启皇帝的一躬身,语气恭敬的道:“先生教诲,朕谨记!”

    看着天启皇帝真诚的面容,孙承宗老怀大尉。能够有一个好弟子是每个老师的希望,更何况是帝师。

    看了一眼一边的王承恩,天启皇帝笑着说道:“宣旨吧!”

    “是,皇上!”王承恩恭敬的答了一声,从一边将圣旨取了过来,大声的道:“内阁首辅大学士孙承宗接旨!”

    孙承宗自然是早有准备,连忙撩起衣服跪倒在地,恭敬的道:“臣孙承宗接旨!”

    一边的大臣们顿时提起了耳朵,他们都知道天启皇帝肯定又圣旨给孙承宗,不过除了内阁的几位大学士,谁也不知道这圣旨里面写的什么。不过几位内阁大学士虽然极力掩饰,可是神色间还是有几分羡慕嫉妒,甚至有些失落。

    没有理会别人的脸色,王承恩轻轻的展开圣旨,大声的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人臣宣力于朝,乃德也。每逢乱世,文武大臣忘身于外,皆为国尽忠。太傅、特进荣禄大夫、右柱国、中极殿大学士、首辅大臣、礼部尚书、蓟辽总督孙承宗,于辽东练新军,每战必胜,布国威于四夷,宣教化于化外,有功于社稷。凡有功于国者,朕自当奖赏,以宣其功。特进太傅、特进荣禄大夫、右柱国、中极殿大学士、首辅大臣、礼部尚书、蓟辽总督孙承宗为特进光禄大夫、左柱国、加封太子少师,荫一子为锦衣卫指挥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