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涵母亲的眼泪又溜了下来,“我的女儿啊……”

    在收到女儿的骨灰后,她们老两口一天天的悬着心,希望这是搞错了,希望他们的女儿还活着。

    就这样抱着侥幸的弱小的希望,他们卖了房子,辞了工作,一直找,一直找。

    半年过去,终于听说刘三有的会所被抄了。可是里面救出了很多女孩儿,却没有她们的女儿。

    她一天天的以泪洗面,眼睛都不太好了。

    终于,高涵母亲哭累了,抓着江月月问,“她死前有没有受罪……你们那个地方,是不是很受罪吧……”

    “没有。”江月月道,“她走的很安详。”

    高母和高父都认真的听着江月月在说,“她也很念着你们,一直跟我们说,要想办法出来,要不然她的妈妈肯定急疯了。”

    江月月这么一句,让好不容易止住眼泪的高母眼泪又流了下来。

    “高涵是我见过的最聪明,最有活力的人。”

    “自从被抓进刘三有的会所里,她一直都没有放弃逃跑,而且她成功了。”

    “只是很可惜,天黑没看路,跌进旁边的池塘里,淹死了。”

    “走的很安详,没受什么罪。”

    江月月没有说实话,夏曦雨也没有拆穿她。

    两个人进门前就商量过,尽量给高涵一个体面的死法,她的父母已经很伤心了,没有必要再受到一次打击。

    这番说辞,在之前循环的时候,江月月就说过。

    可能,在她心底,她也希望高涵是以这样不那么难受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的吧。

    “都怪妈妈不好,妈妈应该早点找到你的,不让你冒这个险,说不定你就还能活下去了。”

    高母已经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眼泪,哭的近乎晕厥过去。

    “阿姨,你千万别自责。高涵无数次的跟我说过,你们是世界上最好的父母,你们一定竭尽全力在找她。她也才努力逃生,不想让你们的努力白费。”

    “多亏了你们坚持不懈的找她,我,还有很多会所的姑娘才能重建天日。”

    说着,江月月给高父高母深深鞠了一躬。

    高父也忍不住的抹起眼泪来。

    他们两人又拉着江月月说了很久的话,聊了聊当时高涵在里面过的究竟怎么样。

    江月月很会说话,措辞都十分注意,尽量不戳到两位老人的痛处。

    从中午聊到天快黑了,夏曦雨和江月月两人才从高父高母处告辞。

    门口,高母拉着江月月感谢,“谢谢你们,专程来解开我们的心结。要不然不知道女儿是死是活,怎么死的,我们一颗心悬在半空,半点放不下来,连觉都睡不好了……”

    夏曦雨没有说话。

    她心底满满的,都是难过。

    无法用语言描述的难过。

    失去了女儿,高父高母,后半辈子或许还要难过很久。

    悲伤依旧会延续。

    白发人送黑发人,留给他们的余生,或许以泪洗面会称为常态。

    离开前,夏曦雨回头又看了一眼高父高母那个老旧住宅的门。

    铁门因为老旧,斑驳的漆片片脱落。

    在夕阳中显出一副萧瑟和肃杀。

    她深深出了一口气。

    已经造成的不幸,无法更改。

    但所幸,因为高涵和高父高母的努力,或许其他女孩,不需要在经历这样的不幸。

    这样想着,夏曦雨突然眼前一黑。

    熟悉的晕眩感传来。

    夏曦雨知道,她赌对了,她终于可以回到现实世界了。

    “前面加油站停一下,上厕所,憋不住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

    夏曦雨模模糊糊的睁开眼睛。

    后脑勺嗡嗡的发疼。

    像是被什么重重的敲击过。

    她双手双脚都被困住,嘴上还贴着交代,被扔在一辆车的后座上。

    车前座,坐着两个男人,满脸横肉,凶神恶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