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吴妈的声音提高了八个度,“她好意思这么说?谁给她的脸,当咱家儿子的救命恩人?”

    “你小点声,别让孩子听见!”

    “听见,听见怎么了?!事实还不让说了?要不是她们家车祸,咱儿子能成个残疾吗?”

    “……”

    吴淑萍把头蒙在被子里,两个人争吵的声音还是会不时从门缝中传来。

    月色透过不怎么挡光的窗帘洒在吴淑萍的床头,她睁着眼睛睡不着。

    吴淑萍想自己的爸妈了。

    以前,她睡不着的时候,爸爸还会走进她卧室,给她搓脚,跟她说,萍萍睡不着啊?没关系,捏捏脚心就睡着了。

    她好想爸爸和妈妈。

    可她不敢说。

    白天,她甚至不敢表现出来有一丁点的伤心和难过。

    这样,会让吴妈更讨厌她。

    要是被吴妈看到了,肯定又会说她,“哭,有脸哭?我儿子被你害惨成那样,都没哭,你有什么脸哭。”

    她只敢在没人看到的地方,对着月亮偷偷抹眼泪。

    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七年。

    这七年中,吴有良因为腿疾被学校同学嘲笑,慢慢的变得开始厌学,他放学了不肯回家,成日里跟街上的小混混厮混在一起,打劫低年级同学,在街上打架斗殴。

    吴爸吴妈去派出所捞了他好几次,最后被学校记了过,高三那年就被开除了。

    吴妈管不了吴有良,便将火气都发在吴淑萍头上。

    成日里念叨,“要不是当年跟着你出去玩儿出了车祸,他本来学习成绩也很好,哪至于沦落到这个地步。”

    渐渐地,吴淑萍从心里抵触回这个家。

    吴妈没完没了的唠叨让她只要听到就头皮发麻。

    她总会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拖着在学校多呆一会儿。

    她长得好看,常有外校的男生请她吃饭。

    一般吴淑萍都会答应。

    因为只要能少在家呆一会儿,她就能多一份清净。

    渐渐地,就有闲话传出来。

    说她成日里跟不同的男生交往,水性杨花。

    吴淑萍长得漂亮,关于漂亮女孩的绯闻,总是传的格外快。

    她也听到了,可是她并不在乎。

    只要不让她回家,别人说什么她都不在乎。

    在高一的时候,吴淑萍尝试过一次自杀。

    大约是被吴妈洗脑了。

    她觉得自己活着就是个拖累。

    拖累了吴家大哥变成残疾,上不了大学;

    拖累了吴家爸妈感情不和。

    她问自己,为什么她会成为那场车祸的幸存者?

    为什么要让她活下来?

    就应该和自己爸妈死在那场车祸里。

    这样,就没人嫌她了。

    有了这个念头的时候,吴淑萍尝试用刀片割腕,但是可能是力量不够,血一阵便止住了,只是染了一床单血。

    吴妈路过看到一床单的血,尖叫出声,“你要死就死!别弄得半死不活,还蹭一地的血,烦不烦!”

    吴淑萍手上伤口还没完全止住血,就别吴妈被赶去洗床单。

    那天是个阴天,月亮完全被乌云遮住,外面一点光也没有,暗的让人心焦。

    大半夜的,老旧的洗手间里,吴淑萍板着个小板凳,用手搓洗着洗衣机洗不下去的血渍,一边搓,一边抹眼泪。

    吴爸晚上下夜班回来,见到这一幕,罕见的硬气了一次。

    他和吴妈吵了起来,“孩子都受伤了,你还让她洗东西!你有没有关心过她!”

    吴妈依旧蛮横,“受什么伤,青春期的小孩儿我还不知道?就是为了博关注。我不惯那个臭毛病!”

    “咱们收养了她,你就是她妈!有这么对待孩子的妈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