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州城每家每户是有米粮,但是大部分人都不同意平摊,就算从别处买米也需要大量银钱,每个弟子都负担不起。

    谢宏远那个抠门鬼肯定也不愿意白白捐出大米。

    谢姝正愁眉苦脸呢,脖间的项链传来声音。

    “谢姝。”

    她赶紧回声应道:“师兄!”

    “那边情况如何?”

    “大家都被懒惰鬼施了法,在家里都躺了两天了,刚才我让同门才喂完他们水,但现在问题是再不想办法恢复他们最终都会饿死。”

    “我本想让每家每户出一点米熬粥给他们喝,但是大部分人家都不同意,现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此事我会向皇上说,莫过于忧虑。”

    声音回荡在屋子,谢姝并没有点灯,黑暗之中显得沈煜声音有些空灵悠远。

    这让谢姝又想了早上的那个吻,脸没由来的又红了起来。

    “师兄记得早点睡。”

    “好,你莫睡太死。”

    …… 虽然但是,但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睡觉。”

    安静的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月光,想起那些人的嘴脸凉薄一笑。

    真不知道花这么大功夫去救一群自私自利的人有何意思。

    “师姐睡了吗?”

    谢姝坐起来整了整衣服,打个响指点亮蜡烛:“进来。”

    竟是顾瑶。

    “怎么了?”

    顾瑶踌躇着坐在桌旁,支支吾吾不肯说。

    “咱俩这关系你还瞒我什么?”

    顾瑶深吸口气,坚定眼神抬头望着她:

    “今日我碰到一个没中懒鬼法术的老爷爷。”

    谢姝一愣,赶紧细问道:“在哪儿遇见的?刚才你怎么没说?”

    “城南一户人家,老爷爷家里只有他一个,他说自己不知道大家出了什么事,直到我去他才明白。”

    “当时我一个人被分去他家,老爷爷让我保密,告诉一个可靠之人去找他,我思来想去觉得师姐最可靠。”

    …… 她看起来很可靠吗?

    “那我们走吧。”

    两人狗狗祟祟的去了城南,见到老爷爷后谢姝也觉得很神奇,怎么就他没事?

    “姑娘来了?快坐。”老爷爷拄着拐杖想去拿板凳。

    二人连忙扶他坐下。

    “爷爷不用麻烦,我俩自己搬凳子。”

    三人坐在院中,月光照亮每个人的脸。

    老人家脸上布满皱纹沟壑,但双眼却炯炯有神。

    “白日我听这孩子说了事情原委,你们是在找大家平摊米粮是吗?我老头子可以拿出屋里的两大袋米全部给你们。”

    顾瑶跟谢姝都愣住了,要说她们今天家家户户都问过,十家有九家都不愿意出米,这老爷爷为什么要全部捐了。

    “你们一定好奇我为什么要全部拿出来,且听我慢慢讲。”

    “我年轻的时候是一名士兵,征战沙场几十年,到了五十岁因为年龄过大退伍了,我这一生可以说都在行军打仗,大大小小的伤都受过。”

    “五十岁啦,等我回来时爹娘早就没了,当时收到爹娘死讯的时候我还在军营训练,我的将军本来允许我回去奔丧,谁知下午便迎来敌军侵犯,我只好拿起□□与敌军战斗。”

    “后来仗打完了,回来时爹娘已经下葬了,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老爷爷望着月亮眼泛泪花语气哽咽,往日情景仿佛历历在目。

    他擦擦眼泪继续说道:“不过我不后悔,因为那场仗我们打赢了,我们保卫了疆土和无数百姓。”

    “今天我听这孩子说许多人家不愿出米粮,我便起了心思,让这孩子找个可靠之人过来寻我,我屋里还攒有一百两银子,这是我所有的积蓄,请你们拿去买粮救人。”

    谢姝明白为什么懒鬼的法术对他没用了。

    一身正气,何惧鬼祟。

    顾瑶用袖子抹了把眼泪:“老爷爷,您那些银子我们不能要,粮食的事情我们会想办法,那是您辛辛苦苦攒的。”

    老爷爷缓慢的摆摆手,长叹一口气:“我这把年纪也活不了几天了,要那些银子有什么用,拿去买粮食刚好。”

    “我一生无儿无女孤身一人,只盼着死的那天有人把我埋在爹娘的墓旁,坟矮半个头,让我这个不孝儿向他们赎罪。”

    说完柱起拐杖,颤颤巍巍的向屋内走去。

    “我给你们拿钱。”

    顾瑶正要出声阻止,谢姝一把拉住了她。

    “师姐…”

    谢姝无声摇摇头,示意回去再说。

    没一会儿老爷爷从屋内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罐子。

    “这都是我一文钱一文钱攒出来的,里面碎银子颇多,有些重,你们拿的时候小心别受伤了。”

    “谢谢爷爷。”

    “这也算我老头子最后为大家做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