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嘉看到这一幕,突然想起了他出生没多久,似乎s市曾经发生过一次大地震。

    那次大地震的震中,是一个县城,在巨大的自然灾害面前,一半的楼房都没有幸免于难,而且因为发生在夜晚,所以死在地震下的人更是多不胜数。

    他现在看到的,就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吗?

    少女抬起只剩下了一半的头,唯一的一只眼睛盯着想要逃跑的夏远。

    她不明白,夏远为什么要跑呢?

    就像二十多年前一样,她奄奄一息的看着夏远跑远,然后再也没有等到他回来。

    少女心中的委屈变成了怒意,怒意变成了恨。

    她身上的黑气越来越浓,甚至整个校园里都因此起了狂风。

    席嘉皱起了眉头。

    但是下一刻,他就看见夏远停了下来。

    已至中年的男人哆哆嗦嗦的回过了头,他害怕得手都在抖,但又忍不住把自己的视线重新放在了少女身上。

    “我……”

    他还记得这一幕,他十六岁的那年,就在晚自习的课间,整个教学楼都晃动了起来。

    到处都是尖叫声,所有人都像是疯了一样往外涌。

    少女拉着他刚刚跑到了操场,两人就听到轰的一声,然后一块巨大的石头朝着他们砸了下来。

    他只是腿受了伤,还能爬出去,但是少女却是整个人都被压在了底下。

    他很想救她,但是当他回过头去时,看见的却是少女半个脑袋都被砸凹的样子。

    他根本没有办法把那个浑身上下都是血的人和他认识的少女联想在一起。

    所以他惊慌失措的逃走了。

    但是现在,二十多年过去了,他再次回到了这一天,他,不应该再逃了。

    他不能再逃了。

    夏远死死的咬着牙,哽咽着转过了身。

    少女猩红的眼睛突然闪过了一丝光芒。

    “夏远,夏远……”她重新充满了希望,虚弱却又兴奋的叫着他的名字,“救我,救救我啊……”

    夏远忍住心中的恐惧,朝着少女爬了过去。

    少女的眸子越来越亮。

    她等到了,等到了他来救她了!

    夏远看见了少女只剩下一半的脸,也看见了那半边脸上的血迹,但是奇异的是,随着他越靠越近,他竟然没有那么害怕了。

    因为少女的眼睛实在太亮了。

    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的眼睛就是那样的,温润的像是灯光下的翡翠。

    现在,她还是和过去一样。

    是啊,她一直没有变,不像他,已经老得想不起年轻时自己的样子了。

    夏远心中一酸,他慢慢的伸出了手,握住了少女那只长满了尸斑的手。

    这只手冰凉,干瘪,和当年的少女完全不同。

    但是夏远却是突然释然了。

    二十多年前,他没有回过头。

    但是二十多年后,他终于做到了。

    “对不起……”夏远眼眶一热,什么东西从他眼睛里落了下来。

    他握着少女的手,像是握住了自己最年少的梦和愧疚。

    “对不起……”

    这一刻,他不只想牵住少女。

    他继续往前爬,爬到了少女的面前。

    张开了手,他把少女抱在了自己怀里。

    “对不起……”

    夏远虔诚的说着这三个字。

    他在说给少女听,也在说给自己听。

    他这辈子都没有结婚,因为他忘不了少女,也忘不了逃跑的自己。

    但是现在,他紧紧的抱住了少女。

    他终于接受了少年时那个狼狈着爬走的人,也接受了那个人所有的羞愧、内疚、不安和抱歉。

    白林三人都没有说话。

    但是他们看见了少女猩红的眼睛慢慢闭了起来,风停了,她安静的睡在了年少恋人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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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高估了自己,我以为今天能写完这个副本的,看来我错了。

    不过关卡已经过完啦,下一章就拿印章啦!笔芯!~

    第32章 写字楼(完)

    整个学校开始沙化。

    不管是教学楼、操场、还是无数的碎石都变成了风沙。

    夏远怀里的少女终于闭上了眼。

    从她和夏远牵着的那只手开始, 白色的沙慢慢的飘散。

    夏远没有惊慌,甚至没有抬头。

    他怀里虽然空空荡荡,但是少女却永远住在了他心里。

    一张卡片落在了他的手心,笑靥如花的少女向他挥着手。

    一声幽幽的长叹从远处的黑暗里传了出来。

    “没想到, 在最后一刻,他竟然能回头。”

    秦娘的声音刚落,整个学校就彻底随风飘散了。

    黑暗的楼梯再次出现, 而他们四个人, 正站在三楼之上。

    “上来吧。”秦娘的语气里还带着怅然, “我们在五楼等你们。”

    夏远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

    比起之前, 他的身上像是多了什么东西,他抹了一把眼泪,强笑道:“不好意思,让你们见笑了。中年油腻老男人, 也是有过青春的啊,青春,真是美好啊, 一辈子都忘不了……”

    白林走过去,拍了拍夏远的手。

    他能明白夏远的感受。

    因为他们两个人, 都一直被自己的不堪和懦弱折磨着。

    直到这一刻, 他们才真正的拥抱了过去, 接受了自己。

    这中间的感受, 真的不为人道。

    夏远嘿了一声, 拍了拍白林的头:“谢谢你也来救我。”

    席嘉道:“我们走吧。”

    既然女人说他们都可以去五楼, 那就一起上去吧。

    夏远小跑到了席嘉身边,红着眼笑道:“席嘉兄弟,你太够义气了!你要是不来,我就只能待在这里了。”

    席嘉道:“和我没什么关系。”

    有些人的心魔,在时间里生了霉,就会一直烂在心底,但是有些人的却发了酵,酿成了酒,只在合适的时候一口喝下,便成了寒冬腊月里胸口的一股热气。

    白林是,夏远也是。

    五楼并不远,四人不过走了五分钟,就走到了尽头。

    推开浅蓝色的大门,一个古香古色的房间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秦娘和她姐姐都穿着一身淡蓝色的广袖留仙裙,仿佛从汉代走出的美人儿,只娴静的坐在那儿,便能入画。

    “几位公子好。”秦娘两姐妹蹲着身子行了礼,又让出了主位,请萧和和席嘉一左一右的坐上去。

    席嘉没有坐,只是问道:“你们这是?”

    秦娘的姐姐道:“公子可以唤我二娘,我妹妹是三娘。”

    席嘉道:“你让我们上来,是代表我们过关了?”

    秦二娘点了点头:“自然是,公子难道是觉得简单了?”

    席嘉并不觉得。

    现在回想起来,每一步,每一个决定,都是险之又险。

    上楼的考验如此,人生也是如此。

    “人心一物,最为难测,一念之差,可能是天差地别。”秦二娘似乎看出了席嘉的想法,她掩唇一笑,“公子可知,如果今日不是你们四人一起,公子可就上不来了呢。”

    席嘉皱起了眉头。

    “公子是候选者吧,不知道您的属臣决定了吗?”秦二娘星眸微转,直接问道。

    听到了属臣两个字,其他人都不由看向了席嘉。

    “这和这里的考验有关系吗?”席嘉面色不变的问道。

    秦二娘道:“自然是有关系的,一共四枚印章,五位属臣,您要拿到第二枚印章,除了通过了考验之外,还必须带上至少一位的属臣候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