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气恼起来,就沈遇长得人高马大,不动如山是吧?

    “夫君在清水镇有公务,那是夫君的事,而我也不是无事可做,府中还有一堆庶务等着我料理,夫君让人送我回上京才是正事。”

    “其它的事情,夫君也不必放在心上,都忘了吧。”

    忘了……

    又是这番说辞。

    沈遇目色沉沉看向眼前人,“发生过的事,夫人只肖说上一句忘了,当真就能忘的彻底?”

    “当然……”温虞想也没想就开口,只是沈遇不曾给她说话的机会,她的唇上一热,带着梅香的气息不容她反抗,撬开了她的唇齿,掠夺着她的气息,她忍不住挣扎,努力的将人给推开,而后拼命的喘着气,这回是再也压制不住怒气,温婉的面具终是撕破,“你!”

    她捂住剧烈跳动的胸口,一时寻不到骂人的说辞。

    沈遇当然知道她在生气,仍旧火上浇油,“夫人不是想忘就能忘记吗?”

    “我虽亲了夫人,可夫人也能和之前一样忘掉,可对?”

    逻辑毫无破绽。

    温虞竟无法反驳。

    “既然想忘就能忘,也可以多亲几下,夫人以为呢?”沈遇抓住了眼前人的后颈,不等人答应,又亲了上去。

    真的能忘记吗?

    当钝痛感从唇上袭来,鲜血的味道夹杂在并不相容的两道气息里,像是千丝万缕的网将两道气息包裹其中,不容它们逃离。

    等气息交融,好似烧起了一团火,炽热的要将周身的空气全部引燃,而他们沉溺其中,不惧烧灼,不能自拔。

    他好似要在她血肉与魂魄上,留下永不可磨灭的印记。

    在魂魄之上打上烙印,是不是永生永世都难以磨灭?

    所以,真的能忘记吗?

    温虞又狠狠咬了下去,是想要将人给咬死,然后同归于尽才好。

    当炽热褪去,新鲜的空气重新流动于周身,温虞听得耳边传来低沉却又带着愉悦的声音,“夫人,当真能忘记吗?”

    能忘记吗?

    温虞缓缓睁开双眼,看着一滴血珠悬在沈遇的唇上。

    他的唇生的浅薄,温虞从前听旁人相面时,都说唇薄之人,格外薄情。

    可此刻,那抹血色比胭脂更艳,艳的像是妖精化了人形后,前来诱惑人心甘情愿往坠入深渊时,用的那滴心头血。

    印在了眼里,哪里能忘得了?

    是忘不了……

    温虞轻舔了下自个儿的唇,只觉得她的唇上也到处都是血色。

    反正流的也不是她的血。

    解气!

    听得呼吸声渐缓,温虞终是平复了心情,方才咬人时耗尽了全身力气,她轻轻环住了自己的双膝,背倚在床柱,伸出手去,轻轻擦去了沈遇唇上的那滴血。

    那滴血还是温热的。

    她露出了一个笑容,可是温婉恬静的笑容被撕碎以后,她的笑容便显得格外冷。

    “是,我就是说了谎,那些同你说过我会忘了的事,我都还记得,忘不了。”

    “可那又如何?”

    “我不过是芸芸众生中,最是平凡普通的一人。”

    “我只想少些烦恼,过安生日子罢了。”

    “这有什么错呢?”

    是啊,她到底有什么错呢?

    这些年来,她无一日不是这样过来的,又有什么错呢?

    沈遇轻轻抚上她被汗珠打湿的额发,“自是没错。”

    对,她当然是没错的。

    这一切错误的源头,都来自于眼前人。

    “我们二人里,总有一人是错的。”

    “我若一点儿错都没有。”

    “那就都是夫君的错。”

    “夫君敢认吗?”

    沈遇手一顿,“是我错了。”

    认错倒是极快。

    温虞吸了吸鼻子,并不打算沈遇认了错,她就要原谅,“沈大人不是最讲证据确凿、赏罚分明的吗?”

    “错在何处都不知,怎么就能认下?”

    难道只有沈大人会耍赖,她就不会了吗?

    不是让她有话便说,有气便撒吗?

    反正在清水镇,谁都不认识她,谁知道她本性如何,谁会在乎她的名声好坏,背后对她指指点点,流言遍布对她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沈大人被问的,一时竟然回答不上来,“还请夫人指教一二。”

    指教一二?

    沈大人倒是真能拉下脸来请教?

    一切的源头,不都是因为沈大人中毒在生死关头走了一遭后,性情大变,他自己变化无常也就罢了,结果还要一日日的想方设法的折腾她吗?

    他要问,她得好好和他算上一算。

    “你为何就不能同从前一样?”

    “从前你不喜欢我,不在乎我,不想搭理我。”

    “我待在我的院中,你待在你的书房,我们十天半月才见上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