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云等的着急,忍不住道:“我来看一下吧。”

    实际上这话有些不合适,尤其当着仙尊和仙友的面。一个已经除去仙籍的人,竟然堂而皇之的要窥探仙界情况。

    但这正是虞子栖求之不得,他留出短暂的沉默,随即从容淡定的一点头,看起来自然之极:“好。”

    商云毫不犹豫的打开虚空,几人朝里一望,正看到宝诰坐在凌云殿大门前张望,眉头紧紧拧到一处。几乎是瞬间,他似有所感,双眼蓦然圆睁,机警的望了过来。

    虞子栖适时接口:“他已经发现我们了,别耽误时间了,直接走吧。”说罢率先一脚踏进虚空之中。

    眨眼间到了凌云殿,商云紧随其后,身后的虚空在他出现的瞬间消弭于无形。

    宝诰上仙站起身大步迎上前来,“仙尊!”

    虞子栖一点头,“久等。”

    宝诰多等半日,越等心里越没低,此刻七上八下的只怕听到坏消息:“仙尊被什么重要事情绊住脚啦?”

    “也没有什么。”虞子栖一顿,脸上浮现出一点恰到好处的羞惭来,这才无奈的叹息一声:“还不是池戮,缠着不让我走。堂堂魔尊,竟然如此……哦,对了,我出来时他还睡着,许是累坏了。”

    直呼其名就已经够亲昵了!在加上后面的暗示,宝诰上仙不懂也该懂了。

    再加上商云竟然一脸坦然,似乎早已经知道实情。宝诰心中终于笃定下来:虞子栖说的‘名为嫁实为娶’,竟然是真的!

    “啊——”宝诰长长的惊叹一声,夸道:“看到仙尊和魔尊能得偿所愿,小仙也圆满了。”

    虞子栖微笑着上前一拍他的肩膀,“此事多亏你冒着被反噬的风险为我二人系上红线。”

    他收回手时不露痕迹的展示自己腕间的红绳,宝诰眼前一亮,有一种被人认可的激动感,连连道:“应该的!应该的!”

    “对了,”虞子栖话头一转,引到商云身上,“之前定元也跟你说清楚了,只要把千里的红线跟商将军的绑在一起,他就帮咱们打北海。”

    之前商云隶属仙界的时候带兵出战叫职责所在,但是他已经除了仙籍,再带兵的话,可不是就算‘帮忙’了吗?

    “小仙已经知晓了。”宝诰上仙点点头,“商将军的倒是好说,只是……”他有些为难的说:“战神本是上古神兽,又受着凡间香火,若是平时倒可勉力一试,但是眼下凡间正值‘过年’,战神的香火最近烧的旺,正是原形法力最强的时候,贸然动红线,恐怕会引起雷怒。”

    虞子栖看向商云,商云上前半步道:“我来担。”

    虞子栖思虑片刻:“你受着他的香火,法力也跟着水涨船高,应当受的住。”

    这下再无不妥,三人一道去往梦千里的裕龙殿。金碧辉煌的殿门紧闭,左右通天柱上各盘着一条神奇威武、金白交错的巨龙。

    商云上前打开封印,几人进了殿,行至香火台。三尊香炉冒着带有金星的浓雾,莲花座上供着佛宝贵面庄严端坐的梦千里。只是法相前面,设置了一道屏障,屏障之前悬空浮着一张黄色符纸,上头写着:司战南法王——商云。

    这恐怕就是转移香火的法阵。

    商云一路进来,能解开每一处禁制,随意出入每一处结界,权限之高令人唏嘘。虞子栖忍不住感叹道:“千里是真的信任你。”

    商云犀利的眼眸盯着身长十丈的法相沉默半晌,最后避开了那双满是慈悲的双目。他一瞬间泄露出来忏怆和悲痛,紧接着就被垂下眼皮敛起了神色,轻轻的“嗯”了一声。

    ·

    定元待他们走后,去找梦千里,俩人一个坐在床上,一条胳膊被拴着龙筋限制动作缠在鲸云枪上;另一个则蹲在地上,仰着头皱着眉,同他一起盯着那鲸云枪。

    “不行,”梦千里额间法印一动,拒绝道:“这不是欺骗他的感情吗?”

    你欺骗的还少吗?

    定元沉默片刻,问道:“战神,您喜欢宁曦吗?”

    梦千里疑惑的看他,“……还行吧。”

    “爱吗?”

    “……”

    定元抿了抿唇:“看吧,您不爱,却还要娶人家,这不是耽误人的终生吗?“

    梦千里看着他,抓住了一闪而过的漏洞:“但是我也不爱商云啊,欺骗他就行了?”

    “这怎么能是欺骗呢?”定元摊手无奈道:“您把裕龙殿每一寸地方都不对他设防,香火大半都送到他头上,给他建新殿、为他炼武器、替他受天劫……现在龙筋都被他抽了,也不见您生气,就这,还不算爱???”

    被他说完,梦千里也觉得怪怪的,他情不自禁坐直了些,“……怎么不生气,我快被那小畜生气死了。”

    “啧啧,听听,”定元学着他的语气,“‘小畜生’,这是骂人么?这分明是爱称啊!”

    梦千里:“……”

    定元上上下下打量着他,“再看您浑身上下有一点生气的态度吗?”

    梦千里:“…………”

    “诶哟,”定元叹息一声,换了只手撑下巴,苦口婆心道:“战神,也不是让您非得直视自己的感情,就是让您对商将军好一点,一点点。”

    梦千里看着他用手比划出的一指尖的厚度,拽了拽拴在手腕上的龙筋,引发鲸云枪一声嗡响。他举着手问:“就这个,他配让我对他好吗?”

    “也也也也也不用多好,”定元连忙缓下语气道:“就时不时笑一下,对他说的话偶尔回应一下……”

    “我还得对他强颜欢笑是吗?”

    “不不不不,不是那个意思,”定元更加委婉了些,声音也更小了:“别一看到他就冷嘲热讽的,就行啦。”

    梦千里彻底烦躁起来:“……我什么时候对他冷嘲热讽了?”

    定元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没有……”

    梦千里盯着他,定元面带祈求可怜兮兮的回视。

    “……”梦千里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轰隆——”头顶突然响起雷霆万声,紧跟着四周便传来微微的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