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半是出自自己之手。

    池戮沉默了。

    须臾,他再次起身,修长、结实、布满均匀肌肉的身体彻底离开水面的刹那,衣裳自动闪现裹到他身上。

    俊貌:“?”

    池戮扫了一眼掌心开始出现的崩裂伤痕,不甚在意的取过臂缚套在小臂上,重重一拉那绑绳,单手打了个结。

    他一边往外走,手上不停,去戴另一只,“我去一趟。”

    俊貌电石火光的明白了他的目的地,露出些意外的表情,担忧着问:“您的伤……”

    “没事。”池戮拉紧另一只臂缚,掌心的伤痕已经蔓延到手背,他垂下手,略带沙哑的声音落地的同时身影在门边消失不见,只余黑雾在原地蔓延,“时间差不多够。”

    ·

    目送俊貌出了凌云殿的门,定元松了一口气。

    他从腰间的乾坤袋中掏出来一个浅淡带着丝丝灰纹的埙来,交给虞子栖,“仙尊的埙找不到就算啦,我做了两个新的,这个给您用着。”

    虞子栖接过来,在手指间把玩两圈评价道:“挺好看的。”

    定元翘唇一笑。

    虞子栖回到内厅,往宽厚椅子上一座,刚要翘腿,瞥见定元又硬生生的把腿定在了原地。

    定元站在一旁,虞子栖一抬下颌:“坐。”

    定元讪讪落座。

    “什么表情,”虞子栖看着他问:“我还能吃了你吗?”

    定元:“……仙尊许久不曾发火了。”

    “多久?”

    “几万年了。”定元迟疑道:“这件事确实让人生气,但是仙尊就不担心魔尊恼羞成怒,调头过来攻打仙界吗?”

    虞子栖抿唇不语。半晌,呼出一口气,“现在有点担心了。”

    定元:“……”

    定元脑袋里思绪纷杂,简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塌了的殿怎么样了?”虞子栖问着,转身往殿内走去。

    定元跟上他,“损伤厉害的直接重建,损伤轻一些的,就勉强修一修算了。”

    “别勉强啊,”虞子栖道:“君寒一年四季香火烧的这么旺,让他拿呗。”

    定元有些不好意思:“一直让他拿,不好吧?上次补修魔宫,也是他出了香火。”

    虞子栖一摊手:“放心大胆的去要,他绝对给的干干脆脆。”

    定元刚要细问原因,就在这时,脚下微微颤动的云突然静止了。

    定元睁大眼,有些迷茫的对上虞子栖的双眸。

    视线一错而过,虞子栖看向门外。恰好晓风在门外急匆匆的通报:“仙尊,宝诰上仙求见。”

    虞子栖眼神沉了沉,深吸一口气才平静道:“进来吧。”

    宝诰一阵风一样过来,“云海平静了!仙尊!”他激动道:“花树也长好了!”

    虞子栖眼梢一凝,望向云海的方向。

    与此同时,定元的埙内接连传出来飘渺药仙和晓风的声音:

    “定元,余仙尊醒了。”

    “仙君,闻仙君能起身了。”

    定元掏出来埙,吃惊的望向虞子栖。

    云海花树长好,那就代表着由它引发的一系列麻烦后果都迎刃而解,会逐渐恢复原样。

    虞子栖久久无声,在众人的凝视中喉咙上下一滚,“自己长好的?”

    宝诰微妙的眨了眨眼,睁开道:“……是魔尊,把掉落的树枝接了回去。”

    “噢,”虞子栖平静的问:“他人呢?”

    宝诰:“等我赶到云海,发现他人已经离去了,只能靠推演和花树的记忆得知,是他把树枝接回了原位,又用法力让它们结合,长到了一起。”

    虞子栖想了许多都想不通,不解的问:“怎么你一动红线就会受到强烈反噬,魔尊就没事呢?三番两次来去自如,云海就跟他家的后花园一样。”

    宝诰矜持的说:“即便魔尊强大如斯,也是会受到反噬的,只是程度轻重不同而已。”

    虞子栖心中停了半拍。

    宝诰继续道:“他非仙界众人,受到的反噬只会更强。”

    霎那间,虞子栖回想起他们走出云海的那一幕来。

    池戮曾经展开过结界挡住自己的去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又放自己走了。当时他没多想,过后再想却觉得不对劲。

    池戮缓缓收起的掌心,还有抿紧而微微垂向下的唇角,甚至即刻消失赶回去泡温泉,都处处透露着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