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子栖决绝的去拉开他的手,冷声道:“余仙尊逾矩了。”

    余卓紧紧抓着,眼圈无声的红了,“你肯低头看地底的魔物一眼,是因为红线把你们强硬的栓到了一起!”

    “我知道。”虞子栖说:“那又怎么样?”

    余卓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虞子栖下颌绷紧,垂眸看一眼手腕上骨节分明、血色偏少的手,冷冷道:“松手。”

    余卓眼中布满通红血丝,手上筋肉凸起:“如果不是红线,你们根本不可能,”他的尾音在发颤,带着不自觉的祈求:“能不能不要去,仙尊……”

    虞子栖霍然甩手,“松开!”

    然而他现在体内没有任何法力支撑,根本不足以撼动余卓分毫。

    内室的气氛几乎凝结冻僵,无声的对峙持续了很久,虞子栖手腕酸痛难忍,眉头忍不住一动。

    余卓随着他视线看过去,这才发现自己用力过大泛起青白的指骨,他豁然松开手。

    “仙尊,”他似乎想过去查看,瞥见虞子栖的视线又缓缓收回了手,呐呐道:“……我一时不能接受,对不起。”

    虞子栖没有碰酸麻还未缓解的手腕,看着余卓流露出来的悲伤难过,恻隐之心难免一动。

    现在这样……我是劈腿新欢、抛弃旧爱的渣男吗?

    虞子栖心底暗骂一声,勉强安慰道:“你,既然已经归位,前尘往事都忘干净吧,飘渺就在门外。”

    寂静在内室蔓延,仙云无声的在脚下缓缓游动,除了自己的呼吸声,虞子栖什么都听不到。

    余卓久久无声。

    虞子栖刚要说走,眼角一闪,只觉得有东西掉进了仙云里,他一抬头,正赶上余卓仓惶转头。

    哭、哭……了?

    虞子栖头皮一炸,下意识慌道:“别、别哭啊……”

    掉在矮塌上的水杯静静躺在一旁,里面的水泼洒了一地,昭示着刚刚曾经发生过的短暂争吵。

    余卓头垂的很低。

    这个场面虞子栖颇觉棘手。他能应付的来阳奉阴违、也能应付的了咄咄逼人,唯独对这种温吞局面手足无措,难得会出现于心不忍的心酸情况。

    他寻到一块干净白帕,蹲下身递给余卓。

    余卓没接。

    外头传来衣料摩擦和低声说话的声音,虞子栖犹豫一下,将白帕给他放在手边。然后走过去拉开殿门:“定元,怎么了?”

    定元尴尬的指了指来人。

    虞子栖不禁一愣,随即笑道:“俊貌来了。”

    俊貌手上丝丝缕缕冒着仙气,眼看着那满溢的法力就要破体而出:“尊尊主没要要您的法法力,让我来来接您去解释。”

    虞子栖似乎毫不意外他没把事情办妥,还好脾气的笑了笑:“倒也不用这么沮丧,我晚上会去魔界的。”

    俊貌:“尊尊主跟您通通话,您没没有回,他……”

    “通话?”虞子栖打断他,指了指腰间的埙,“这个?”

    俊貌点头。

    虞子栖压根忘记打开这个了,他摸到手里,按照之前池戮教他的那样,在二孔上一按,里头立刻传出来带着怒气的低沉声因:“虞子栖,现在,立刻,过来见我。”

    坏事了,虞子栖心道,生气了。

    他看了一眼定元,镇定问:“通话的禁制换了吗?”

    还好定元说:“换了。”

    随意他一抬手,解开了埙上面的禁制。

    虞子栖转身返回殿内,靠着门对埙道:“忙完就回去。”

    那边很快传来回音,水声中夹杂着一听就能感觉到正在压制的怒气,“虞子栖,你竟然现在才回话!”

    “不好意思,忙忘记了。”虞子栖心平气和的说:“送给你的惊喜怎么不收,看不上么?”

    “你脑袋被鼎仙钟撞了吗?”池戮冷笑一声:“赶紧滚回来。”

    余卓从里面缓缓走出来,扶着内室的门,抬着通红的眼睛看着他。

    虞子栖想出去,但是那又显得过于刻意,于是对着埙低声说:“我这边还有事,先不说了。”

    “什么事?”那边立刻问,池戮耳力惊人,已经听到了脚步声,“谁找你?”

    虞子栖余光扫了余卓一眼,偏重就轻的说:“在商量跟北海开战的事,等一下再跟你说。”

    不料那边追问:“等多久?”

    “很快,”虞子栖只想赶紧结束通话,匆匆许诺道:“谈完我就去找你。”

    那边停顿片刻才喷出一口气:“快点。”

    声音低,磁而不哑,有点闷,又有点纵容。

    虞子栖听的心底有点痒,像被柔软又带刺的小爪子轻轻挠了一下:“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