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关闭埙,特意检查了两次,确定已经关好了,这才放起来。

    绕过峰口进去,就是仙界专门惩罚犯错仙君的地方。

    虞子栖刚刚才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

    这里应该已经荒废许久,看起来有些荒凉,极目望去整座山峰连枯草都没有一颗。

    虞子栖手中拿着钥匙,快步走了进去。

    峰洞中的池渊装着散仙水,将犯错的仙君绑在这里,首先会使其使不出法力,失去反抗的能力。

    虞子栖顿在渊前看着被绑着双手双脚缚在石柱上头的人。

    那人唇色惨白,脸上也毫无血色,微微垂着头,似乎正在睡觉。

    虞子栖想起来初见他时的惨样,轻轻叫了他一声:“闻笛?”

    闻笛胳膊挣了挣,缓缓睁开眼,维持着这个姿势没了动作。

    虞子栖往前走了走,离那渊水很近,又叫了一声:“闻笛。”

    闻笛指尖一动,猛地抬头,看到来人后不禁震惊的睁大了眼。

    “……仙尊?”他近乎无声道。

    虞子栖点点头,伸手够了够绑在他身上的锁链,没捞到,便四处打量着去寻趁手的东西。

    闻笛干涸的嘴唇闭了闭,喉结滚动后,勉强可以发出一点声音:“仙尊怎么来了?”

    虞子栖找了一圈没找到东西,便想着淌水过去,“我来放你回去。”

    他还没有挨到水,闻笛便竭力抬高声音制止他:“仙尊不可,这水会化去法力!”

    虞子栖停顿都没有,迈开腿下了水,慢慢朝着他走过去,“没事。”

    他走到闻笛跟前,研究了一下,才打开了锁。

    锁链掉到水中,沉到了水底。

    “仙尊,”闻笛靠着石柱缓缓滑落,蹲在那水中仰头望着来人:“我……”

    虞子栖说:“辛苦了,用扶吗?”

    闻笛摇摇头,垂头看着水面的倒影,好一会儿才说:“仙尊不怪我?”

    虞子栖看着他。

    闻笛萎顿在水中,身上都湿透了,头发上也沾着水,看起来十分憔悴。

    他的笛子断了,因此揣摩笛身的动作无处安放,细微的转动间有些无措。

    “你戒备心强,凡事谨慎为之,我倒好奇,余卓怎么说动的你。”虞子栖偏头看着他:“他跟你说的什么?”

    闻笛犹豫了一下,实话道:“他说,你同他有旧情。”

    虞子栖觉得好笑:“那我为什么要跟魔尊成亲呢?”

    闻笛仍旧是那副表情:“是被迫的。”

    虞子栖噎了一下。

    “一开始确实有点,但也算是半推半就。”虞子栖措着辞说:“但是现在完全是心甘情愿,我们两情相悦。”

    闻笛久久无声。

    无论是‘半推半就’还是‘心甘情愿’‘两情相悦’,都是他毫不掩饰的坦然心意。

    闻笛犹豫着问:“那余卓……”

    虞子栖坐在水中:“你知道,我确实丢失了一部分记忆,”他斟酌道:“但是飘渺跟我说过,我归位以后不用喝忘忧水。”

    闻笛看着他。

    虞子栖略一耸肩:“没有心魔,就不用喝。”

    余卓历经十世情劫,不肯喝忘忧水,导致心魔过盛,最终导致今日结局。

    真是成也情劫,败也情劫。

    虞子栖感叹道:“情劫难渡,过得去就成仙尊,过不去,就入魔道。”

    闻笛若有所思的望着水面。

    虞子栖收敛起脸上的表情,正经道:“往后你可要擦亮眼睛,不能随便相信别人的话。”

    闻笛仍在愧疚,低声不语。

    虞子栖拍拍他的肩:“这么说未免有些草木皆兵,总之,对错你自己判断,你觉得值得做,那就去做。”

    闻笛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说实话,我有些怪你自作主张。”虞子栖活动了一下双臂,说:“我神识受损,贸然听见你的笛声,很容易让本就动荡的神识脱离识海。”

    闻笛一怔,投在水中的眼角蓦然睁大。

    虞子栖很矛盾。

    他想要生气,但是气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