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子栖走到窗边,望了一眼外头的景象。

    池戮则靠在一旁安静的等他。

    虞子栖慢慢措着辞,不知道要说什么,表情有些微妙的尴尬:“刚刚你走的快,有一件事,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那个余卓……”

    “余卓?”鬼魂打断他,蹙眉想了一会儿才说:“仙界新飞升的一个小仙尊。”

    原来仙尊也可以用‘小’来形容吗?

    虞子栖双肘撑在木棱上抿了抿唇,“他下凡历劫的时候跟你有过情劫?”

    鬼魂眉头仍未舒展:“是。”

    虞子栖看着他皱眉,自己也跟着一块愁,“这个事情说来话长,他飞升仙尊之后一直放不下情劫,然后……”

    鬼魂打断他:“没有喝忘忧水?”

    虞子栖:“他不喝啊。”

    鬼魂看着他,冷冷道:“若是事事都如每个仙君所想,那仙界岂不是要乱套了。他不喝,给他灌,只要把这件事解决掉,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行。”

    看来他以前并不是高高挂起,而是铁腕强制管理。

    虞子栖不由沉默下来。

    鬼魂问:“然后呢?余卓怎么样?”

    虞子栖略去了过程,直接艰难的说了结果:“……魂飞魄散了。”

    说完后他还有些不安,生怕他问起来原因,然后去找池戮的麻烦。

    想不到对面只是安静两息,然后反过来安慰他:“不碍事,以后还会有仙君继续往上飞升的,看开点。”

    虞子栖一直知道他们对生死看的淡,没想到看的这么淡。

    他生出些一言难尽的感觉来:“啊,我,知道了。”

    鬼魂看他一眼继续说:“说到底这是你的错,若是你一开始给他灌下忘忧水,他的结局应当也不会如此。”

    虞子栖无法反驳。

    鬼魂问他:“还有别的事?”

    虞子栖想了想,问:“同样都是飞升九阶,你找凡人替你渡劫了吗?”

    鬼魂审视着他。

    虞子栖说:“不想回答你可以不答。”

    外头起了一些风,树枝缓缓摇曳,轻若烟雾的鬼魂也跟着轻轻荡动。

    片刻后,风停了。

    “没有。”鬼魂说:“没找到合适的人。”

    虞子栖点点头,疑惑的问:“那你怎么没有魂飞魄散呢?”

    “散了。”鬼魂目视前方,眉目之间仍旧十分冷清,“你现在看到的,只是残留的其中一点碎片。”

    不知道他用的什么办法保住的这点碎片,虞子栖不着痕迹扫了一眼池戮,然后小心的问:“除了凡人替劫,还有别的办法飞升大元吗?”

    鬼魂摇摇头:“没有。”

    虞子栖紧跟着就问:“你飞升的时候怎么保住的魂魄碎片?”

    鬼魂一顿,慢慢说:“你进来的太快了。”

    虞子栖没吭声。

    鬼魂:“天雷还没有劈完,你就闯进了身体里,将我残余的魂魄碎片挤了出去。”

    也就是说,虞子栖先帮池戮抗天雷,结束之后回到了仙尊的躯体内,恰逢那时仙尊历劫濒临结束,残存的魂魄碎片得以保住躯体尚且来不及消散。

    紧接着就被外来的虞子栖占据了身体,同时将他残余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一点魂魄碎片给挤了出去!

    然后天雷结束。

    这个万分之一的恰好,救了他们两个。

    虞子栖心中感叹,一时无话可说。同时,他心中下定决心,池戮截止到这一步,绝对不能再继续往上飞升。

    鬼魂等了片刻,见他无话,说:“那我走了。”

    虞子栖看着他轻盈的靠后一飘,在皎洁的圆月上留下半个剪影。

    这剪影短暂的在半空中停留,然后消失不见了。

    虞子栖看了一会儿外头无风无嘈的夜景,池戮靠在一侧的墙上看着他说:“已经走远了。”

    虞子栖转身同他一样靠着,后腰抵在窗边的棱上有些硌,于是他干脆单手往上一撑,坐在了上头。

    “你一定不能再飞升了。”他说。

    池戮偏头看着他:“我知道。”

    虞子栖一顿,说:“就算你再飞升也没关系,我替你受雷劫。”

    池戮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