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盼着二宝能吹嘘两句,振一振己方的威风,谁知二宝补充说:“我小舅以前是在军队里做饭的,不做饭的时候也打过仗!”

    藏弓:“……”

    众人憋不住了,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要知道,军队从民间征兵,资质普通的从基层训练起,优秀些的当个小班头,次些的纳入替补队伍,而最不入流的才会被踢去当火头军。

    反观这位火头军,年纪轻轻就没在军队待了,看来厨艺也不咋滴。

    “火头军,你还是知难而退吧,也不瞧瞧自己惹了谁!”有人提了这么一嘴,难说是好心还是故意调侃。

    旁边的女人紧跟着捶他,低声骂道:“别吵吵,你不清楚先前的状况,这人也是有本事的。”

    只可惜她声音太小,旁人听不进耳里。于是又有人说:“是啊,现在道歉还来得及,缺胳膊少腿的毕竟不好治,你大外甥的铺子里也没存货了,村头刘瘸子都等半年了也没等到!”

    “欸,你们叫他道歉,到底道什么歉?”

    “我也是才来的,不太清楚。不过既然被鲁老板找上了,道歉肯定没错。”

    这时候不知道是谁在后头嚷了一句:“都别笑啊,没准也有能打的火头军!”

    众人都回头去看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是谁,只见他鼻青脸肿,正优哉游哉地数筹码。他旁边跟着的两个大汉替他开道,进屋以后拿了绒布铺桌子,脸上也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这家伙不是旁人,正是挨了打的卤肉铺老板。

    兵器铺鲁老板朝他招手,“你过来。”

    他马上小跑到跟前,“哥,就是他打的我,还无缘无故砸了我的卤肉锅!”

    鲁老板嗯了一声,面向藏弓:“在这条街上没人敢动我鲁阎王的弟弟,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藏弓难得露出谦逊的神色,微微弯腰,使视线与他平齐,“有啊,就是希望你少说点废话,怕你口渴。”

    他这么一杠,大家都不敢起哄了。

    正如鲁老板所说,在这条街上没人敢和他鲁阎王、鲁二郎兄弟俩叫板,连衙门都会对他们礼让三分。

    接下来的场面不能好看了。

    鲁二郎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乐呵呵退回到桌边,晃着筹码吆喝起来:“押宝了押宝了,火头军大人一赔十,我家大哥一赔三,买定不反悔,敢赌就能赢!”

    他率先买了自己哥哥一吊钱,两个帮手也各自押上五百铜子儿,然后催促别人快来买。

    想趁机赚点外快的都利索买了鲁老板赢,不想瞎掺和的也迫于鲁二郎的压力随便买了几注。

    鲁二郎见没人买藏弓,说道:“怎么着,都这么瞧不上火头军大人吗?行,火头军大人一赔二十,要买快来买,开打之后就买不了了!”

    还是没人买。

    鲁二郎瞄准了一个青年,“欸欸,那个长头发的,你跟那火头军倒有相似之处,不捧捧场吗?”

    长头发的青年说:“二郎大哥别同我开玩笑了,我已经买了鲁家大哥赢。”

    鲁二郎哈哈大笑,“得,你个窝囊废还挺有眼力见儿。”

    二宝在一旁越看越生气,啪地甩了一袋钱在桌子上,“全买火头军!我小舅必胜!”

    鲁二郎扯开钱袋一数,乐道:“五两银子哎!有钱啊二宝小老板!”

    松鼠闻言脸都憋出菜绿色来了,想阻止二宝又不敢出声,便在底下狠狠踩了二宝一脚。

    二宝意识到自己冲动了,毕竟还没见识鲁老板的本领,又讷讷地问:“可以同时买两方吗?”

    众人再次哄笑起来。

    藏弓没被别人的羞辱气到,反被二宝给气笑了。他掳起袖子,“要打赶紧打吧,打完还要回去做饭。”

    鲁老板冷哼一声,“既然是外乡人,我也不欺负你,先让你三招。”

    “这么好?那我不客气了。”藏弓说着上去就是一脚。

    众人全都惊掉了下巴。

    只看到火头军那枪杆子一样笔直修长的小腿凌空掠过,都没明白是怎么回事,鲁老板就被踹了个人仰马翻,滚出好几圈才停下。

    瞧他那脸色,只能说万幸没踹在软和地儿,否则这人就废了。

    “老大!!”几个打手叫唤起来。

    鲁二郎倒是高兴。

    他了解自家大哥的本事,这一脚绝对是让着火头军的,为的就是引人来下注。不然一边倒的全是下他大哥的注,他靠什么来赚钱?

    想通这一环他便高高兴兴添了一把火,“火头军不错呀,干嘛都瞧不起人家?还有要买的吗?没有的话就这么着了啊。”

    “有有有,我还没买!”

    “对不起了二郎大哥,给我下火头军的注!”

    “我也来五百文的,不,来一两银子的!”

    兵器铺里热火朝天,鲁二郎笑得合不拢嘴。

    接下来只要他大哥稳扎稳打,这一把就擎等着赚个盆满钵满吧。

    “成,个人意志自由,买定不反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