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你从我薪水里扣还不行吗?”

    二宝哽咽,“一个伙计一个月顶多五两银子,我给你开十两,十二粒也得抵到你下个月的薪水里,还有你身上这套衣裳没算进来呢!”

    这时外面传来了女人的声音,止住了二宝的哭腔。

    二宝探头往外看,“割双眼皮的大姐?”

    女人说:“对,就是我!你早上怎么没开门,可叫我好等!”

    二宝擦干眼泪,问道:“找我干嘛呀?”

    女人叉着腰,“干嘛?我的眼皮出问题了!”

    女人还没进屋,藏弓就掳起了袖子,一副“可算是逮着了机会”的架势。“这女人是来找茬的,我帮你撵走,你不许再计较药丸的事情行不行?”

    “啊?”二宝急忙拉住他,“你别动!不是那么回事!”

    藏弓说:“就是那么回事,等着。”

    二宝说:“不是不是不是!她这人刀子嘴豆腐心,你真的误会了!”

    二宝被吓得不轻,两脚卡在门框上,拖着屁股生拉硬拽,就是不让他走出去。藏弓已经意识到二宝并不把这女人当成麻烦,却仍然坚持要撵人,满嘴都是为小老板效力。

    可俗话说得好,男人主动献殷勤,必定没憋啥好屁。

    二宝果然上当,近乎哀求道:“我不生气了,不计较了,也不扣你薪水!只要你别撵走我的主顾,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藏弓说:“小老板可别误会我,我现在只是履行一名伙计的义务,替你解决不速之客。你放心,薪水照常扣就是,我身上这套衣服也一并扣去。”

    “不要!衣裳算我送你的,一文都不扣!”

    “真的?”藏弓顿住。

    二宝点头,眼眶还红红的。

    火头军得逞了,迈出去的一只脚总算舍得撤了回来,还在二宝的小鼻子上捏了一把,“看来你这行是真的暴利。哈哈。”

    二宝心思单纯,想不出这么多弯弯绕绕,松鼠却不一样,它把全程看在眼里,真是又气又恨。

    它跳到桌子上,压着声音对藏弓说:“不应该啊,凭你这坑蒙拐骗的本事应该当军师才对,怎么会沦落成一个火头军?”

    藏弓说:“听不懂。”

    松鼠冷笑,“别再打二宝的主意。”

    藏弓也笑,“什么?你别冤枉我。”

    二宝把女人请进了屋里。

    这女人也是鳞甲族人,名叫尤立美子,大半年前来做过双眼皮,现在眼皮下垂了,她觉得是二宝的技术问题。

    二宝说鳞甲族人的皮肤在正常状态下应该是有鳞片保护的,所以表层屏障并没有那么坚强,一旦长时间暴露在外就会受到损伤。

    尤立美子不信,二宝又给她演示身体不同部位皮肤强度的差异性,耗了半天工夫。

    藏弓在旁边听烦了,大声道:“有完没完?需要修复就修复,不需要就欢迎下次光临。”

    争辩的两人同时闭嘴了。

    二宝只好再把尤立美子请进手术室,关了门小声说:“对不住啊,我小舅是习武的粗人,不是针对你。”

    谁知尤立美子非但没生气,还一脸桃红色,“这人是你小舅?长得真俊!长得俊又习武,一定很多姑娘追吧,那你有小舅妈了吗?”

    二宝没有回答,在手术台上铺好宣软的垫子,又准备好一托盘的工具,做出“请”的姿势,“美子姐姐,快上来吧。”

    尤立美子躺上手术台,双手提拉脸皮,说:“顺便帮我做个抗皱。平时没觉得自己老,怎么一看见你小舅我就觉得自己配不上人家呢。”

    二宝说:“错觉,是他配不上你。”

    尤立美子笑了,“那你到底有没有小舅妈?要是没有的话就帮姐姐说和说和呗,我这脸皮拉上去之后也能年轻十岁。”

    二宝看了她一会儿,一双仿佛永远不会撒谎的眼睛眨了好几轮,最后点头说:“有的,他已经离过三回了,现在这个舅妈刚过完六十大寿,家财万贯,富可敌国。”

    尤立美子的哀叹声在被注射了镇定剂之后逐渐消失。二宝猜测她这回做不了美梦了,恐怕要在梦里和那位富可敌国的老舅妈打上一架。

    手术室门被推开,藏弓倚靠在门框上,说道:“六十岁也太老了,我光听着都觉得肠胃不适。”

    二宝心虚,“你怎么偷听别人讲话?”

    藏弓说:“是我偷听么?声音那么大。”

    二宝没跟他争辩,但自己的声音大不大自己还是有数的,要怪也只能怪他耳力太好,跟个狗一样。

    二宝说:“你来得正好,帮我递细嘴钳。”

    藏弓说:“哟,使唤得这么顺手。”

    二宝说:“你不是我伙计嘛,递个东西都不肯?”

    藏弓一想,还真是。于是闲庭信步走到工具台边,在托盘里挑挑拣拣,“这个?”

    二宝说:“这个是正骨钳,你看它嘴够细吗?”

    藏弓说:“我看够细。”

    二宝气得慌,“那请问粗的得是什么样?”

    藏弓说:“粗的你怕是没见过。霹雳战船知道吗?战船上的霹雳炮需要人工填弹,一颗弹就有两百五十六斤重,用来抓填的钳子一边各需两个人推,推钳手用二头肌都能把你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