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弓任由他踢打,“不放,你可不能抛下我不管。”

    二宝弄不过他,忍不住又开始嚎啕,“你讹我的钱就算了,吃我的住我的也算了,我都能承受。可你不能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刚推我出去挡箭又来哄我,干嘛呀,你是无赖吗?”

    藏弓看他掉眼泪,思维又乱了。小傻子怎么这么爱哭鼻子?都知道男儿有泪不轻弹,他却老弹。也没听说过哪个汉子是水做的。

    要不然,就耍个无赖?

    于是藏弓闷哼一声,扶着二宝缓缓倒在地上。

    二宝见状先是怀疑他装的,叫他起来。他不肯起,二宝就揪他的大长辫子看他面色,一看之下信了一半,擦干眼泪问:“你又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藏弓说:“我中箭了,怕你担心没告诉你,刚才被你一踢伤口就撕裂了。”

    他把手掌摊开给二宝看,果然一片鲜红。

    二宝自己时常流血,也早习惯了看别人流血,却不知怎么被这片鲜红刺得眼睛一痛,剩下那半还没软化的心肠便也立时软了。

    ——算了算了,难不成眼睁睁看着火头军死在面前么?火头军没心肝,自己作为医者不能跟着没心肝,大不了算是割袍断义之前的最后一次相助。

    二宝鼻子酸了一酸,翻开他的衣裳下摆问:“伤在哪儿了?”

    藏弓说:“伤在小腹,喏……”

    他刚凹出自己块垒分明的腹肌,就瞧见二宝咬破了手指。“你做什么要伤害自己?”藏弓竟然没忍住火气。

    二宝说:“当然是给你恢复伤口啊,还用问?”

    藏弓:“……”

    恢复屁的伤口,那伤口就是他自己划拉出来的,为的是博取二宝的同情心。

    “这点小伤算什么,以后没跟你要就不要主动给。一点不矜持。”

    “你凶什么呀,反正我没有痛觉,你爱要不要!”

    “要!凭什么不要。”

    火头军气势汹汹的,捏着二宝透白的腕子,心里念叨着“这次可不怪我,全赖你自己太主动,我总不能浪费粮食”之类的,而后微微张口,低头把那根冰雕玉琢似的食指含进了嘴里。

    温软触感袭来,二宝霎时睁大了眼睛。

    “你你你!我是打算给你涂在伤口上的!局部创伤,外涂比内服效果好!”

    “嗯?”藏弓莫名耳根发热。

    小二宝的手指细皮嫩肉的,比他能想象出的滋味还要好些,他舍不得松开牙关又不肯承认自己有别的念头,就发狠似地用力嘬了两下,狡辩道:“我就喜欢内服不行吗?内服才能完全吸收。”

    “那你也不要舔来舔去嘛,好痒的!”

    “舔你怎么了,是你送来给我舔的,不然怎么不直接给我‘能量弹”?”

    “啊,是哦,我忘了。”

    “什么忘了,你就是故意的,快点跟我道歉。”

    “……对不起。”

    接下来的路走得就慢得多,没了车也没了马,光靠两条腿实在太费劲了。藏弓腿长体力好,走得还快些,二宝每每发足狂奔才能追上他,然后累得咻咻大喘气,再被撂在后头。

    这两人一路各揣心思。

    藏弓怀疑自己是年龄到了,需要女人了,才会在饮血的时候不受控制地起反应。

    从前忙着打仗,身边连个服侍的丫头都没有,偶尔在深夜辗转自渎时也想象不出女人的体态和香味。

    他对女人的记忆似乎只有母妃。芝草香气,淡雅温和,回想起来都是慈爱。真要闻到了浓郁的脂粉气,反倒会觉得甜腻呛鼻。

    不怪外头盛传他是断袖,二十几岁还不娶妃,可不就有断袖的嫌疑么。

    啧,不会真是个断袖吧。

    藏弓抬手闻了闻,残留的是二宝手腕上的药香。

    呵,怎么可能。谁传本君是断袖谁就是断袖!

    火头军高大的身影在前方引路,二宝就在后头看了一路。他始终捉摸不透这人是什么心性,为什么一时好一时坏的,一时能在火海里救人,一时又能咔咔杀人。

    再者,之前没有细琢磨,以为这火头军真是为了护送他才跟着出来的,现在看来,其实是他自己想去王宫,需要用到通关证而已。

    那他为什么想去王宫?就算要报仇也该去军队呀,火头军又不在王宫里供职。

    想不通。

    月上中天的时候两人终于越过六翼族,到达了慧人族境内。在此之前又遇到一次盘问,好在二宝有证,两人又是慧人模样,没经什么刁难。

    只不过二宝又被训了一顿,因为藏弓发现他偷偷揣了一只死箭鹰,企图带回去裁下两翼安装在松鼠身上。

    王宫是什么地方,岂是他说揣死物就揣死物走进去的?脑壳又欠敲打了。

    藏弓没惯着他,抢了死箭鹰就扔进了河里。然后拔毛、去头、剥内脏,烤熟了还挺香。

    住进客栈,累了一天的二宝很快就睡着了,睡到半夜突然察觉到脚底有动静,像是大尾巴耗子在被窝里窜来窜去。胆子不大的小老板一下从梦中惊醒,嗷地一声从床上滚了下来。

    “嘘嘘嘘,是我,别出声!”

    “啊,灰老大!你怎么会在这儿?”

    乍然看见松鼠在面前,二宝喜极而泣。他抱着自家亲松鼠就是一通揉搓,鼻涕眼泪擦了松鼠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