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兵又待上手,却见刘郎呼隆一下跪在了地上,双手匍匐贴地,额头咚咚咚磕个不停。要是有人从外面经过,只会以为这家药铺不做药材生意改行玩音乐了,鼓点还挺有力。

    官兵说道:“别来这套,要磕衙门磕去!”

    刘郎已经把额头磕出血来了,涕泪横流道:“官爷们啊,我只是个小人物,真的不敢诬告啊!我还没出生的时候父亲就战死沙场了,母亲为了养活我不得不把妹妹卖给了有钱人家做丫头,现在她老人家也走了,我只想攒点钱赎回妹妹。”

    说到这里他适时闭了几口气,像是要昏过去似的,见没人来管他就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掐着人中缓了过来,接着道:“但凡稍微有点家底,我就甘愿花那二百两银子了,起码能保住一颗肾,也不用劳烦官爷们跑一趟。我求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求你们了,最后一次机会……”

    一旁的藏弓低低发笑:“又拿这个诓人了,还诓到了官家头上。喂,你之前抢我家老板钱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你母亲到底还健在不健在,能不能前后统一口径?”

    “你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抢你们钱了,有证据吗?”刘郎脑筋不笨,知道那时候没有旁人在场,只要自己抵死不认就行。

    藏弓自然也知道这一点,本就没打算拿这个来钳制他,便说道:“你方才在我家铺子里时承诺的事又不算数了?那要是给了你最后一次机会,结果证明你诬告了,而你再拿刀架在自己脖子上,以死逼求最后最后一次机会,难不成我们还是得配合?不如先给个准话,你一共想胁迫官家几次,也好叫我们有个心理准备。”

    “最后一次!这回是真的最后一次了!不不,不是胁迫,不像他说的那样!我求求官爷们再给我一次机会,这回的证据他们无从抵赖,人证和物证俱全!”

    刘郎又开始咚咚磕头,说话间口水都糊到了下巴上,看起来还真有几分可怜。

    “不行,官爷们不能再由着他闹了,还指不定想祸害谁呢!”王老板忍不住插话道,“我一个旁观者都看出来了,他就是瞧着前阵子二宝兄弟被人讹钱心痒了,也想学着捞一把。瞧着吧,再换一家检查,查出来他的脏肾健在,他还是会说大夫有猫腻,要求再换一家。”

    刘郎说:“不是!不是不是!求官爷们陪我去王家走一遭,他妹妹,姓王的他妹妹是和我一起被掳走的,那封勒索信就在她身上,二百两银子也是她帮我弄来的,她可以为我作证!”

    二宝心头一惊,不自觉手握成拳。

    怎么把这茬给忽略了,王姑娘加信,妥妥的证据啊!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感冒了。

    不是因为刮风下雨。

    而是因为,我对我的小天使们完全没有 抵~抗~力~

    【明天上夹子,新章会在晚上十一点发,感谢小天使们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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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3、43 亲亲

    就在二宝苦恼之时, 王老板当着官兵的面和刘郎厮打起来了。

    王老板身材不算壮硕,好在有一身膘,而刘郎个头细瘦像个书生,相较之下更加灵活, 因此两人谁也胜不了谁, 只能你给我一拳我给你一脚。

    二宝想去拉架, 藏弓先把他给捞了过来,示意他老实待着。同时二宝也发现, 官兵们似乎也不想插手,直到王老板的耳朵根见了血才去拉架, 拉开之后各自斥责几句就算了。

    刘郎脸上挨了几拳, 一下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出其不意拔了官兵的刀, “都别过来!!”

    “刘郎!放下武器, 否则我们有权把你就地正法!”

    “我没想伤谁,我只要一个机会证明自己没诬告。你们要是不肯给, 我蒙冤活着也没意思, 不如以死明志!”

    二宝扒着藏弓的肩膀, 探出头来, “这下可好了,不给机会也得给机会了。你怎么总是给黑恶势力提供灵感?”

    如二宝所料, 官兵们还是答应了会给刘郎最后最后一次机会,去王家验证真相。二宝要求同去, 却被刘郎以“防止他暗通王家歪曲事实”的理由阻下了。

    一行人离去, 姚记药铺安静了不少。二宝再次向姚老板道歉,姚老板非但没受,还向二宝帮助了自己的侄女——放羊女的事道谢。

    雨停了, 阴云也散了,昆仑大街上出现了琉璃一样的霞光。二宝拖着自家伙计迈步在那仿佛会流动的光彩中,一路雄赳赳气昂昂,走得大刀阔斧。

    尽管如此,还是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全人杂货铺又出事了,八成今年犯太岁,还是躲着点为妙。

    二宝于是一把猛拍在自家伙计的后背上,“抬头,挺胸,收下巴,能有多拽就多拽,别露怯!”

    伙计“娇软无力”,被拍得一个趔趄,只能满把抱着自家小老板的肩膀才能勉强站稳。

    “……不大行呢,我胆小还怕生,穿着龙袍都不像太子。”

    “哎,真没用。那你走我后头学着点儿,看好我的动作和气场。叫他们瞧瞧,别说是我犯太岁,就是太岁犯我也无可奈何!”

    “老板,威武!”

    这昔日大杀四方的天下共主丝毫不觉得羞耻,亦步亦趋地跟在了自家小老板身后,踩着两排脚印慢吞吞挪着。乍一看,还以为他裆有什么毛病,只能划拉小碎步呢。

    “狗二宝,你能不能不要再转悠了?我老牛的铜铃大眼都被你晃得睁不开了。”黄牛冲小黄兔吹出个烟圈,突然灵感爆发,“兔,咱俩是一个色号哎!”

    二宝一巴掌甩上牛头,“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给垂耳吸二手烟!”

    黄牛骂骂咧咧嫌二宝矫情,二宝不想理他,也知道自己太过焦虑了,便拖来了椅子打算坐下。

    谁知他屁股一落,竟然是软的?

    回头一看,火头军先他一步坐下了。

    “你干嘛抢我的,自己不是有嘛!”

    “有是有,没坐一会儿就捂热了,想坐个凉的。”

    “行,你坐凉的,我坐热的。”

    谁知屁股一抬又被拽了回来,二宝干瞪眼,听见无良火头军说:“喜欢坐热的为何还要跑,嫌我这腿还不够热?不成我就去灶底下烤一会儿,无论如何也得把小老板的屁股蛋子伺候好了。”

    无事献殷勤,火头军想改行当火腿了!二宝嗤之以鼻,后脑撞上他额头,撞出“咚”的一声后趁机逃走。

    藏弓不再勉强,翘起二郎腿,往自己被小圆屁股坐过的大腿上拍了两下。回味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