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哥儿险些昏过去,却听二宝说:“干嘛呢,吓我一跳。我这边正在练习使用新刀,差点划到手。”

    东哥儿缓了缓,“所以,那是什么?”

    二宝说:“当然是牛鞭啊,去卤肉铺买的,生的。你们又不肯借给我用。”

    东哥儿失笑,总算彻底安心了。

    他又想起黄牛的那根“独角”来,跑到后院看了看。呼,还好还好,黄牛是正常的,只是不太有精神,躺在草地上抽着一杆甘草味儿的旱烟,夹着裆瑟瑟发抖。

    可能……可能是和小老板手里拿的那玩意儿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情吧。

    这天晚上闷热,二宝被热醒了,毫无意外地又躺在了偏屋的大床上。火头军也被他的动静弄醒,黑暗中摸索过来,问了一句热不热。

    二宝已经接受了自己撒癔症的事实,说道:“挺热,睡不安生。明天我从铺子里搬一块冰来,能化一整夜。”

    藏弓说:“我也睡不着,聊聊?”

    二宝翻了个身,面对着他:“好。”

    两人同时沉默,都不知道该从什么话题开头。于是二宝想了想,说道:“我担心安瑟少爷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你看呢?”

    藏弓说:“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他也算勇敢,如果换了我,未必有勇气舍弃那么多。除非我特别特别喜欢那个人。”

    二宝来了兴致,问道:“将军,你都四十四岁了,之前为什么不娶老婆?我很好奇,娶老婆到底是什么滋味?”

    藏弓低低发笑,反问他:“你指的又是哪种滋味?是搭伙过日子相敬如宾的滋味,还是如胶似漆新婚燕尔的滋味?”

    都不是,不是表面的这种。因此二宝凑到他耳边,叽里咕噜说了几句。

    藏弓一下不好了,发觉耳朵里钻了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赶也赶不跑,捉也捉不着,撩得他心痒难耐。

    “是一种让人沉沦的滋味。”

    黑暗中,火头军的眸子漫上了暗红色。

    他舔了舔干燥的唇角,也像二宝那样靠近,贴在小兔子的耳朵根处发问:“你想尝尝吗?我可以帮你。”

    48、48 爱情

    大半夜, 二宝家的院子里水声不断。

    “吵死啦,别人不要睡觉吗?”松鼠打开它那间私鼠豪宅——小树屋的木门,冲着树下洗凉水澡的人叫了一句。

    藏弓只得把水瓢丢回缸里,坐在树底冷静起来。他足尖一下一下有规律地点着地, 一手撑着膝盖, 一手掐着眉心。

    还是很焦躁。

    天上的月是二宝的脸庞, 水里的星星是二宝的眼睛,热浪是二宝的温度, 晚风是二宝的声音……

    好有出息。只不过才碰了人家一下,就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了。

    嘁, 只不过才碰了一下, 至于吓跑?

    说好了要尝尝那滋味,不解裤子怎么尝?不给摸怎么尝?摸到手里不动一动怎么尝?

    天下共主头一回心甘情愿替别人忙活, 却落了个耍流氓的名号。这还不算怎样, 最吃亏就是那小王八蛋把人惹起火就不管了,难不成还要天下共主偷偷摸摸躲在偏屋里自渎?

    岂有此理。

    该诛九族!

    啧, 说来还是自己无用, 怎么就让人跑了。

    以前又不是没抱过, 又不是没亲过, 咬都咬他好几次了,就连流淌在身体最深处的血也喝了, 四舍五入不就等于他是我的人?

    那还瞎客气什么,大不了再被他骂一句禽兽, 省得现在还要拿凉水往下压, 还要受松鼠的窝囊气。

    要不然,现在闯进去,做禽兽?

    成, 说办就办!

    天下共主气势汹汹来到了堂屋门外,撩腿就要踹门——

    “我运气好好啊!我好喜欢将军啊!”

    “真心喜欢我?怎么个喜欢法,有多喜欢?”

    “差一点就赶上灰老大和黄老三了!哦,还有花花、邱冷峻、垂耳、四眼儿……”

    小二宝扑上来兴奋大叫的一幕犹在眼前。

    “小舅啊!我运气太好啦!一百两买到大豪宅……我器官库有着落啦!”

    “是不是有你伙计一份功劳?”

    “你功劳最大!木嘛!”

    小二宝第一次主动献吻。

    真好,他笑得那样开心。

    天下共主鬼使神差地退了回来。拇指触上唇畔,湿漉漉的一个吻犹然残存,好像就是昨天发生的事一样。

    算了,算了吧。

    人家还没喜欢上你,你就想上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