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二宝吓傻了,连忙用尽力气去摸矛尖,想要划破自己的手,给他喂血。

    只是手还没够着,就被藏弓抓住了,又听见藏弓说:“不打紧,别乱动。”

    说这两句话的工夫,又是几枚霹雳弹甩来。在二宝的惊呼声里,藏弓抱着他躲开了。无奈落地的瞬间膝盖发软,就这么单膝跪了下去,膝盖骨敲在石砖上的咚声震得二宝心脏生疼。

    那个“四眉”发出得逞的邪笑,从御林军手里抽了长矛,瞄着藏弓面门袭击而来。

    藏弓没有躲闪,也以长矛对上。

    看他虚脱,出招却依然又稳又准,矛头先是擦着对方的棱脊滑过,又微微一侧翻,扎进矛头与长柄的接口处,再以巧劲拧折,直接把长矛从对方手里挑飞了。

    紧接着被挑飞的就是“四眉”。他没料到眼前人还有潜藏的余力,被那矛尖一挑,整个人便身不由己像肉沙包一样摔了出去。

    轰隆落地,不偏不倚砸进了承重柱的废墟里,又被坍塌屋顶上滑下来的琉璃砖瓦叮铃咣啷埋了一通。

    这下可好,更没人敢上前了。

    御林军畏惧这种力量,只能装模作样跑去扒拉“四眉”。

    这给藏弓留了喘息的机会。

    二宝比别人更清楚藏弓的状况,知道他打了这么久肯定会虚脱,忽然想起怀里揣着的东西,便拉着藏弓的手摸进了自己怀里。

    一片柔软有弹性的温热触感抵达掌心,藏弓眼睛微睁,说道:“不是时候吧。”

    二宝:“正是时候啊,你快吃了这个,吃完就有力气了。”

    藏弓抽出手来,赫然瞧见了一包不明物体。

    他有些复杂:原来这触感不是来自于小二宝的皮肤。白高兴一场。另外,孩子在这鳞甲族的王宫里待了一整天,难道一直饿着?差不多是这样,否则为何连这等没品味的东西也揣着。

    一想之下更心疼,把人抱得更紧了。

    二宝不明所以,挣扎着把他推开两寸,催促道:“快趁热吃,凉了肯定有腥味儿。”

    藏弓接了糕点,眼底柔光晃荡,问道:“你特地留给我的?”

    二宝心想,也算是吧,反正我自己吃了之后转化成新鲜的,再把新鲜的投喂给你,就是加了一道工序而已。

    于是坦然答道:“对啊,特地搁怀里保温的,你一定要乖乖吃完,最好连渣渣都别剩。”

    藏弓:“……”

    老天,何不剔我骨,胜过剜我心!

    向来冷血冷情的火头军这下被感动得够呛,眼睛直勾勾凝望着自家小老板,三口两口便把猪血色的糕点吃了个干净。

    不得不说,回味真有点猪血腥气,牛油和蜂蜜都盖不住。

    捡完最后一粒渣渣时,“四眉”被人从废墟里扒拉出来了。他被砸得头破血流,但看起来还有战斗力,便搡开了众人,指着藏弓道:“无耻刺客,再来!”

    藏弓抱着二宝起身,眼底又蒙上了一层暗红,不知怎的忽觉血气冲脑,所见人事全都变成了暗红色浮影。

    “二宝,你给我吃的是什么?”火头军气息转急,热烘烘地问了一句。

    二宝说:“是用我的血做成的糕点,他们给取名叫血蓉糕。你感觉怎么样?”

    怎么样?

    这小傻瓜,这种关头还在意他的口感。

    眼眶微热,火头军便答道:“好吃。”

    好吃?

    二宝腹诽,问的是他力气回来了没有,他却在意口感。

    这火头军,不愧是火头军。

    一缕晚风吹过,藏弓的碎发拂过面庞,有几丝便停留在了高挺的鼻峰上。二宝怕他视线受阻影响发挥,抬手帮他拾开了,却不知这一动作又撩动了别人的心弦。

    藏弓深深吸气,把二宝按进了怀里。

    “待会儿闭上眼,安心睡一觉,明天醒来就回家了。”

    他的动作很温柔,却比脱力时颤抖得更厉害些,因为他必须将力道收敛,就像火山腔里的岩浆,只能用窄窄一道口封存。

    这么好的一个人,他放在心尖上的一个人,被别人掳来当药袋子,当采阳补阳的工具。这群畜生,真敢用二宝的血来做糕点……

    血管里流淌的热意尽数化作滔天怒火,藏弓不再多说,一跃腾空而起,俨然已不再是方才那个表面风光,暗地里却要大喘气的虚弱火头军了。

    此时他就是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头,是嗜杀成瘾的暴君。尔等以为自己有多了解残虐行径?今夜才叫你们见识。

    片刻之后,鳞甲王亲自带人赶来了。

    他在得到消息时尚且以为是夸大其词,亲眼目睹才知道太子殿里正刮着什么样的腥风血雨。

    太快了,刺客的动作太快了!

    身法变幻莫测,飘忽诡谲,肉眼根本跟不上他,就连他晃身闪过的残影都是动态的图画,俨然不知哪里是他真身停留处,又要怎么进攻才能正中靶心。

    这能是刺客?

    不可能,能拥有这等破坏力的人,他此生只见过一个。

    异妖王。

    而在藏弓眼里,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