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藏弓不遮掩了,反问一句:“你看呢?”

    区区三个字,承铭便将一切都了然。

    担心的事还是出现了。

    虽说慧人江山需有后继,断袖倒不是最严重的问题。时势造英雄,主君的位子,能者居之胜过血脉绵延,只要是主君钦点认可的,他都愿意效忠辅佐。

    但……

    承铭说道:“主君,小老板虽然很讨人喜欢,却终究是个异妖,骨血里藏着什么您该知道啊。属下担心有一天……”

    “他伤不了我,不必担心。”藏弓打断他。

    “是,”承铭险些被噎住,想了想,还是接着劝了,“主君天纵奇才,就是对上异妖王也有胜算。可属下担心的是小老板哪天发作了,您不得不亲手解决他,到时候又该怎么承受?”

    “有我在,不会有那一天。”藏弓依旧干脆利落。

    承铭也急了,“主君,您这话可就任性了。”

    藏弓:“好大的胆子,敢说你主子任性。”

    承铭:“属下有罪,自抽耳光。但是主君,您必须认真面对这个问题。俗话说得好,当断不断,必受其乱,长痛不如……短,短痛。”

    对上他家主君凌厉的眼神,承铭不敢再说了,他家主君却只是瞪他,语气尚算温和,“你要真那么担心,就去多找几个同二宝一样好看的,待你主子没了二宝,还有三宝、四宝、五宝,不就不伤心了?”

    承铭哂笑,“得了吧,属下比谁都了解您,要真是单图小老板的俊俏容颜,早在十几岁时就该纳妾娶妃,子女绕膝转了。”

    “你主子在你眼里就那么没用?”

    “不是没用,主君,属下这是赞美您痴心专情,心底不认可的人,再美也不行。”

    “这是优点还是缺点?”

    “当然是优点,属下就敬佩这样的人,那三心二意的花心萝卜哪儿找不到啊,长情的却是举世罕见。但是主君,小老板他特殊啊……”

    喋喋不休了半天,说得口吐白沫,该听不进去的还是听不进去。承铭也死心了,他家主君的性情又不是第一天见识,怎么会存着有可能说服他的妄想?

    其实倒亏得遇上了一个小老板,不然这辈子主君怕是都要打光棍了。可也正因为如此,才让人把头都愁秃。

    天下之大,美人数不胜数,要找容貌相似的容易,要找性情相仿的却很难。万一小老板真出什么岔子,主君这辈子不就完了么。

    二宝带了马车进来,本想请军爷们吃顿饭,人家却不肯。一来队伍有几百号人,不好劳民伤财,二来他们也有要事,须得尽快赶路。

    二宝面露沮丧,承铭便答应说回程若有时间便去昆仑大街走一趟,届时再登门拜访,讨杯茶水喝。

    二宝高兴了,遥遥摆手跟人家告别。

    从此地回昆仑还需大半天的车程,估计天黑以后就能到达,追兵应当不会再有了。因此藏弓退了一辆马车,叫车夫带来的兄弟赶回程,自己和二宝同乘一辆去昆仑。

    邱冷峻在前方开道,松鼠一夜没睡困得要命,缩在软褥子上补觉去了,藏弓便挪到二宝旁边,将手臂搭在后头,虚虚搂着。

    他说:“你方才好像很舍不得他们。”

    二宝说:“也没有舍不得吧,就是瞧那个主帅挺俊的,面相也和善,应该是个好人。”

    藏弓:“所以呢?”

    二宝:“所以如果能交个朋友就好了。”

    啧啧,想交朋友。

    藏弓朝后一靠,二郎腿抖了起来。

    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小二宝自打第一次见面就把自己当成恶人,从来没这么迫切地想交过朋友。

    当然这也怪他自己表现得不好,毕竟起死回生是妖术,面对一个身份不明又会妖术的人,他没办法不戒备。

    “难道他有我长得俊?”藏弓试探。

    二宝看了他一眼,“比你当然还差一点。但我也不是完全以貌取人,更看重的是心性和品行,一个人的内在气质是装不出来的,他一定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想了想,又补充一句:“而且他武功很厉害。”

    藏弓说:“我比他厉害!”

    二宝抿嘴嗡嗡:“你被黑衣人打趴下了。”

    藏弓:“……”

    我是装的!我真的比他厉害!

    啐,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想来真是可怜。”可怜人摇头叹息。

    “什么可怜,谁可怜?”二宝问道。

    “我可怜。我在鳞甲族王宫里为你披荆斩棘,出生入死,还为你引走敌人,护你周全。到头来,你看一个刚认识的人都比我顺眼。”

    “你别多想,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那是他好还是我好?”

    “呃,你,当然你好!哈哈。”

    二宝笑出两枚小酒窝,藏弓便也笑了。

    此人动机不纯,演这一出纯粹是别有所图,兼连看二宝的眼神都变得暧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