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小神仙?我不是小神仙,我是郭小杰!”

    “喔?你不是小神仙?那真是可惜!”崔子沆故作沮丧的说:“那你知道小神仙住哪里吗?”

    “小神仙它长什么样啊?我住这里这么久,也没见过什么小神仙。”

    这男孩竟然连神仙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他过的什么样的生活?

    但一听男孩住深山里,又让崔子沆双眼一亮,他兴奋的追问:“可是山神告诉我,小神仙和一位美丽的仙女住这山里头啊!”

    小男孩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头。

    “这儿没住什么小神仙和仙女,只有我娘和我师祖而已。你还是去别的地方找吧,别再乱喊了!我师祖喜欢安静的。”见男孩一副急着离开的模样,崔子沆赶紧开口:“小杰,你确定只有你和你家人住这山里吗?我走好远才到这儿来的,请你帮帮忙吧!”

    “我不该跟你说话的,我要走了!”

    “不要走!”才刚说完话,小男孩就如箭一般瞬间消失不见踪影。“我会一直待在这等你消息的!”

    仔细一瞧男孩离去的走位方式,崔子沆不觉一惊——他使出的竟是失传多年的“草上飞燕”!

    “草上飞燕”是武林北派大宗郭武门的独家武术,可惜在郭杰惨遭朝廷灭族之后,这上乘轻功就随之失传。

    崔子沆的武术师父对这轻功极度推崇,称其移步走位完全出乎对手意料,加上其姿态迅捷优雅,犹如草上飞燕。他一直希望有机会能窥其堂奥却不可得,怎么也想不到,今日竟会无意在此见一名娃儿使出此等上乘轻功。这孩子姓郭,莫非他是郭氏后代?

    看着周遭一片幽静山谷,崔子沆更加肯定自己心中猜测。一定是郭家某个后代子弟逃过官方追捕,在这儿过着隐居的生活。

    正当他沉浸在思考中,身后数尺又传来男孩的呼叫声。

    “喂!叫你走你怎么还不走?”

    这孩子看来既讨喜又聪明伶俐,不过却少了些礼貌。

    “这儿又不是你家,你如何管我要走或是要留?”

    “我是为你好喔!要是我师祖出来,她就会直接打你了!你还是赶快走,不然你等等除了肚子痛外,全身也会痛!”

    原来小孩是为了自己着想,看来他还挺善良的。只不过,他一身功夫也不是唬弄人的,寻常人的三脚猫功夫他还不放在眼里。

    “哈哈哈……谢谢你,小兄弟!我想你师祖还奈何不了我。”

    “我不管你了!我要回家吃饭了,再不回去就换我讨打了!”男孩说话的同时又跳回数丈之外,待崔子沆回过神想追上去时,早已失去了他的踪影。

    既然确定山中有人,崔子沆原本放弃寻人的念头又熊熊燃起。或许雪女也隐居在此山林中。

    不管对方怎么想,他总该谢谢她多年前的救命之恩。当然,崔子沆想的不只这些,他更想说服她跟自己离开,把她带出这生活艰困的山区,同他返回京里享受外头的美好生活。

    幸好山谷仍未飘雪,地上仅覆盖一层薄霜,让他可以明显找着足迹踏过的痕迹。

    他循着难以辨识的小径盘旋上山,赫然发现前方横亘一座山峰般高大的巨岩,其周遭丛生许多五味子、天麻等名贵药材,却不见有人践踏的足迹。

    小男孩该不会就此凭空消失吧?

    当他不死心的绕着山岩寻找,想发现一丝丝蛛丝马迹时,忽然,他听到耳后传来一阵呼啸声响。由于情况危急,他顾不得回身反击,本能的摔倒在一旁小径。

    他狼狈的站起身来,正想开口说话,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飞石暗器攻击。终于,他耐不住性子朝对方怒吼——

    “前辈,我不过是要来山中采药,你没问清楚就不断发暗器攻击我,你这样岂不是滥杀无辜吗?”

    “这儿没啥药好采!上好的人参和党参都在前方山头,你快点离开!否则休怪我手下无情!”

    崔子沆这才发现,来人竟是位头发斑白的中年道姑。

    莫非她是那小男孩的母亲?只是他怎么也没办法把眼前相貌平庸的女子,和那俊秀的孩子联想在一块。

    “前辈,我以为这长白山是隶属我大汉王朝。我今儿个又没擅闯民户,为什么我不能在这儿采药?再说我要的正是五味子,这儿正巧长了许多;奇-书-网我还少了些黄麻,才会在这附近流连寻找,我想应该没打扰到你才是吧!”

    崔子沆是打定主意了不肯轻易离开;要是这趟再没有些收获,怎么对自己的感情有所交代。

    “你当真只是来采药吗?那你快采一采,采完之后尽速离开!”

    王湘屏压根不信眼前年轻男子所说的话。

    瞧他一副富贵样,八成是达官显贵;只是不知为何会来此荒郊野外。

    “我说我还要找些黄麻的!”

    “咱们明眼人不说瞎话!你为什么会找到这地方?这边的山谷,除了些朝鲜农夫会来之外,没人知道这里有产药材的。”

    “我是跟着你家小男孩才找到这的。”

    崔子沆试探性的说,没想到却引来对方勃然大怒。

    “你这兔崽子!你给我离他远点!我这只是给你点警告,你要是敢动他一根寒毛,我就对你不客气!”

    王湘屏陡然挥出衣袖,飘渺的掌风看来阴柔无力,但崔子沆丝毫不敢轻忽,一个使力往高空飞跃。

    王湘屏见对方使出招数,正是自身阴柔武术的天敌,当下也不敢轻忽。

    想到爱徒及爱孙可能会遭受危险,让她心急得频出狠招。只是这一两年,她学习上乘樱火掌有些走火入魔,总让她运气不顺,一时只能使出三成内力,无法一掌击毙对方。

    “前辈,在下与你无冤无仇,何苦一再逼我出招?”崔子沆为了保全性命,不得不使用独门孙膑拳回击。

    “你要是即刻离开,或许我会饶你一命!”

    “对不起,我办不到!我是来这儿找人的。”

    “找人?这儿没有你想找的人,是你自己讨打!”

    王湘屏知道久战只会对自己愈加不利,于是她声东击西,假装闪避不及;她一个侧身,趁对方心软收掌之际,回以一记樱火爪。

    “你……前辈,你为何要对我下此毒手!”

    体内传来透彻心扉阴冷,崔子沆一时不察遭她暗算。只是他不懂,为什么对方要出手伤他?

    “兵不厌诈!年轻人,我只是要你多提防与人对阵时,千万不可心软。你若现在离开,在天亮前到镇上求治仍有药救。以后别到这来了,否则下次你就别想活着离开!”

    见他似乎已无缠斗气力,王湘屏才满意的踏上小径离去。

    郭楚楚看见王湘屏一进门就气息不稳的坐在椅上,不禁焦虑问道:“师父,您发生了什么事?您与人交手了吗?”

    “楚楚,这几天你可得把小杰看紧点,别让他在外头乱跑。山里头出现个陌生人,我怕他对小杰不利。”

    “陌生人?看师父您这样,莫非对方不是平常农家子弟?”“不是。他肯定是个汉人,而且可能还是个官。”王湘屏不安的又再次叮咛交代。“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小杰的身影,一路跟踪他到山脚。你可要小心点,别和孩子到处乱跑,知道吗?”

    汉人?郭楚楚知道小杰今天到熊洞附近玩耍,她脑海里突然晃过多年前那男子的身影……莫非是他?

    “那他现在人呢?”

    “中了我一记樱火掌,这会应当已经离开了。我想这一两天,应该不用担心他再寻上门来。就怕他有其他同党,或是复原之后仍不死心想来这寻人。我想,咱们改明儿再搬到远一点的地方去。”

    “寻人?他来找谁?”郭楚楚眼睛突然闪过一丝光芒。

    王湘屏仔细盯着徒儿脸上的表情,不禁疑惑。

    “你该不会认为他是来找你的吧?告诉我!小杰今天是不是跑到山谷洞穴那儿玩耍了?”

    “我……师父,这……”郭楚楚忸怩得不知如何回答。“小杰是到山洞那儿玩耍。”

    “我不是告诉你!别让他跑太远的吗?要是对方真是那欺负你的男人,我就不会让他活着离开了!”

    “师父,我以为没关系。因为在这样的时节,根本不会有人在这附近出没的。师父,您别生气!千万别伤害了无辜的人啊!”

    “这世界,你不伤人,就是等人家来伤害你。”王湘屏不禁摇头苦叹。

    她这徒儿就是心太软,何时她才能学会防人之心不可无呢?

    “师父,我会多提防的!您就别生气了。”

    “唉!”王湘屏元气耗了大半,已没什么气力再教训徒弟。“我要回房休息了。记着!你要把小杰看好,同时告诉他不要随便同陌生人说话,知道吗?”

    “师父,您快去歇着吧!我一会熬了参汤再给您端去。”

    “嗯。”

    望着王湘屏疲惫的背影,郭楚楚心想,师父最近的身子是越来越差了,似乎上好人参也起不了什么作用。或许改日她该劝劝师父,别再研习那耗损内力的樱火掌,生活在这荒郊野外的,再有高强的武功也派不上什么用场;更何况,凭她们现在,对付一般人早就绰绰有余。

    “娘,晚饭煮好了没?”

    郭小杰探头探脑的出现在门口,见他最敬畏的师祖不在里头之后,才开心的跳进厨房,环住母亲的腰撒娇。

    “小杰,你今天去山谷是不是碰上陌生人了?你回来怎么没同娘说?”

    “没有啊!”

    儿子就跟自个一模样,不会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