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明庶无奈地想着,由着黑口罩男人独自和木俑搏斗也不是个事儿 毕竟刺穿他的木矛,原本是要扎透简明庶的。

    他刚从口袋中摸出石敢当,刘中的声音在身侧嚷嚷起来:“简先生,借您的石头一用!”

    不用看也知道,他那边也是棘手的不行。

    简明庶顺手将石敢当丢过去,正巧砸中正要扑向刘中的木俑。

    “你带上所有人先跑回木屋,再拿石敢当支住门口。”简明庶朝他交代。

    丢了石敢当,简明庶立即摸了神荼桃符,一掌向着口罩男人心口拍去。木矛触着神荼符,木矛瞬间烧做灰烬。

    神荼符顺着抛出的力道轻轻砸中了黑口罩男人,他像是遇着瘟神一般,迅速将桃符拍到地上。

    刚刚被木矛刺透,黑口罩男人眼睛都没眨一下。反而小小桃符轻轻沾身,居然惹得他隐隐地摸了摸心口。

    这枚百年传承的老桃符如枯枝落叶般掉在地上,片刻被绿色冷火烧了个干净。

    “我的百年老桃符!”烧在桃符身,疼在明庶心。

    这对桃符他用了快有一百多年了,结果一个折在族长手上,一个折在这个黑口罩男人手上。

    趁着桃符造成的小小骚乱,判灵笔瞬间挣脱了口罩男人的束缚,一溜烟朝着村子那头飞去了。

    黑口罩男人瞥了简明庶一眼,有那么一瞬间,简明庶还以为他像是在盯着自己看一般。这个古怪又复杂的眼神没持续多久,那人斗篷一扬,朝着判灵笔的方向追去了。

    这人对判灵笔,真是上心。简明庶在心中纠结了一下,在判灵笔和这群挑战者之间选了挑战者,毕竟血痕只剩下三道、时间还有六天,他的胜算不大。

    身后仍是乱作一团,刚才纠缠黑口罩男人的人俑碰了钉子,转而往刘若男那边去了,小姑娘惊叫着就朝着简明庶跑过来。

    不远处,刘中拿着石敢当将桐人俑的头拍了个稀巴烂。这人俑依旧不依不饶,追着刘中劈刺。刘中看起来全无套路,只靠着一股子蛮劲儿和人俑周旋,他抄着石敢当一顿混拍,勉强支撑了这么久。

    刘若男慌慌张张地跑到简明庶身后。简明庶一脚将她带来这只桐人俑踹得退了几米远,他朝刘中喊:“你带大家走,别玩命,活着才重要。”

    刘中回头傻傻看了他一眼,简明庶再催促道:“这是桐人俑,不死不休的。我引开他们,你带人走。”

    这话虽然是说给刘中听的,说完后他却轻飘飘地瞟了长乐一眼。

    长乐当即会意,立刻护着刘前于英,朝着刘中打撤退的手势。

    正说着,方才他踹走的桐人俑又扑了过来,简明庶一把扯过他的木手臂,“咔嚓”一声拧折了,朝着刘中那边的人俑砸去。

    这个举动一次惹怒了两个人俑。桐人俑两侧夹击,简明庶引着人俑,闪身就跑。

    这俩木俑,一个没胳膊,一个没头颅,逮住简明庶追个不停。

    这画面滑稽又诡异,简直是恐怖版“两只老虎”。

    他迅速向四周看了一圈,的确是无处可躲,除非他能像白无常一般浮在空中。

    更重要的是,石敢当现在在刘中那里,判灵笔又离家出走,他手头连个称手的武器都没有。

    简明庶边四处张望边快速思索着脱身之计,忽然计上心头。

    他跑过伐木场的时候,简明庶一脚将堆起来的木头桩子踹了一地。人俑不懂闪避,被这些圆滚滚的桩子绊的七扭八歪。

    借着这个空档,他蹬着一棵好攀点的树,几步上了枝桠,开始解树上拴着的狗血铁刀。

    刀沾狗血,是典型的厌胜之物[2],正适合对付桐人俑这种邪门巫术。

    铁刀用红绳拴在枝桠上,估计是绑上去的时候就没想过解下来,一串死结打得十分牢固。简明庶带着蛮劲揪这个结,余光却看到远处刘中、刘前、于英三人和素秋会合了。

    素秋居然下山来接人,看来今天是真误会她了。

    简明庶心想着,手上加快动作。他站着的这棵树却被人狠狠撞了一下,险些把简明庶撞下树来。

    那两个人俑已经站在树下,你一下我一下的撞着这棵看着不是很牢靠的大树。

    简明庶低骂了一句,手上的铁刀还有俩结才能解下来。

    桐人俑愣了片刻,忽然换了方法,一齐朝着这棵树撞了过去。

    咔嚓一声。

    这法子比你一下我一下有效,这树立即被撞得歪脖起来。

    简明庶使劲儿扯着手头该死的红绳结,最后这一个怎么都解不开,他感到自己向来干燥的手心都满是细密的冷汗,滑腻腻的触感搞得更难解开这鬼结了。

    两个桐人俑像是商量好了一般,又朝着这棵树狠狠地撞了一下。

    这棵树倾斜的更厉害了,约莫只需要手指轻轻一推就能倒下。树上的雪一下盖了他满头满身。

    再坚持一下!哪怕就一会儿。

    简明庶争分夺秒,全然顾不上拍雪,生怕这棵树承受不住,咔嚓断裂,前功尽弃。

    两个桐人俑蓄势待发,第三次合力撞击箭在弦上。

    “明大哥!”

    刘若男尖尖的声音穿来。她两手高举着一截圆木柱,哐哐就往没头的那个木俑砸去。

    这姑娘怎么没走!

    不过也多亏她没走,谢天谢地。

    简明庶终于解下了狗血铁刀,反握着刀柄自树上一跃而下,正跳在独臂木俑身上。狗血铁刀瞬间从中将木俑劈开了花,一直裂到木俑胸口处。

    他从木俑身上跃下,恍惚见着身上像是沾了些绿火,定睛一看,身上什么也没有。